清晨的戈壁灘依舊寒風凜冽，草葉上掛著一層白霜。連隊的大鐘敲響，沉悶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營地。
巴特爾隊長站在地窩子前的空地上，手裡拿著那本皺巴巴的點名冊。目光最終落在葉舟和陳志強身上。
“今天開始，你們倆去三號羊圈，跟著卓瑪大嬸擠奶。”巴特爾合上本子，指了指西邊的圍欄，“現在的任務重，母羊產奶期短，必須抓緊時間。誰要是偷懶，糟蹋了奶，別怪我不講情面。”
陳志強原本還因為不用打土坯而暗自慶幸，聽到要去擠奶，臉上露出幾分嫌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還算白淨的手，又看了看遠處塵土飛揚的羊圈。
葉舟沒有說話，轉身回屋拿了一個鐵皮桶，大步朝三號羊圈走去。
三號羊圈裡關著兩百多隻正在產奶的母羊。剛一靠近，一股濃烈的羊羶味混合著發酵的糞便氣息撲面而來。這種味道比地窩子裡的黴味還要衝鼻，直往腦門裡鑽。
陳志強跟在後面，剛走到柵欄邊，就被這股味道燻得彎下了腰，發出一陣乾嘔的聲音。他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口鼻，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羊圈裡，幾個牧民婦女正坐在小馬紮上忙碌。她們頭上包著鮮豔的頭巾，動作飛快。
一位皮膚黝黑。臉龐上帶著兩團高原紅的大嬸看到兩人進來，停下了手裡的活。她是卓瑪，這一片擠奶的好手。
“新來的知青？”卓瑪大嬸的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口音。她指了指身邊的空位，“過來，看著。”
葉舟放下鐵桶，走到卓瑪身邊蹲下。
卓瑪也不廢話，伸手拉過一隻母羊。那母羊很溫順，乖乖地站著。卓瑪先用溫水洗了洗手，又擦了擦母羊的下體。接著，她雙手握住羊乳，虎口發力，手指依次收緊。
兩股乳白色的羊奶激射而出，撞擊在鐵桶壁上。
卓瑪的動作極有韻律，雙手交替，那隻母羊沒有掙扎，不到兩分鐘，半桶奶就擠好了。
“看清楚了嗎？”卓瑪抬起頭，那雙粗糙的大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要有勁，但不能死捏。要順著勁，不然羊疼了會踢人。”
葉舟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桶，走向旁邊的一隻母羊。
他學著卓瑪的樣子，先安撫了一下母羊，然後蹲下身子。這活看著簡單，上手卻完全是另一回事。羊下體滑膩且充滿了彈性，很難抓握。
葉舟試著捏了一下。
那隻母羊後腿動了動，卻沒有奶流出來。
力度不對，位置也不對。
葉舟調整了一下姿勢，不再用蠻力，而是試著感受羊乳的充盈感。他深吸一口氣，拇指和食指鎖住，其餘三指順勢擠壓。
一股細細的羊奶流滋了出來，落在桶底。
雖然流量不大，但路子對了。葉舟沉下心，一下一下地重複著這個動作。
另一邊的陳志強也磨磨蹭蹭地進了羊圈。他嫌地上髒，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墊著腳，這才勉強蹲下。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羊下體，像是捏著什麼髒東西一樣，用力一扯。
那隻母羊受到驚嚇，後腿猛地一蹬。
陳志強哎喲一聲，手裡的鐵桶被踢翻，滾出去老遠。那隻母羊掙脫了束縛，蹄子正好踩在陳志強的腳背上，然後鑽進了羊群深處。
“怎麼搞的！”卓瑪大嬸皺著眉頭喊道，“那是產奶最好的羊，驚了奶就回去了！”
陳志強捂著腳，疼得面容扭曲。他看著滿地的羊糞和泥水，又看著自己被濺上汙漬的褲腿，把手裡的桶往地上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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