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海碗羊雜湯,切得細細的羊肺。羊肚,上面漂著厚厚一層紅油和香菜,還埋著兩個白麵饅頭。
葉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熱湯。
辛辣鮮香的味道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整個人都暖透了。
上輩子,他在城裡為了那點可憐的工資,為了繼母一家人的臉色,活得像條狗。別說這種帶著溫情的羊雜湯,就是一口熱乎飯,有時候都吃不上。
那時候的他,以為退讓能換來安穩,以為付出能換來感激。
結果呢?
中年病痛纏身,死在出租屋裡的時候,身邊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
而現在,在這荒涼的戈壁灘上,住著最簡陋的地窩子,幹著最累的活,他的心卻是熱的,也是定的。
他有阿曼大叔這樣的師父,有塔科爾這樣的兄弟,有巴特爾這樣的領導,還有……古麗米熱這樣牽掛他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手裡握著空間這個底牌,有著別人無法想象的資源儲備。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葉舟夾起一塊羊肚放進嘴裡,嚼得咯吱作響。
吃完飯,葉舟沒有急著睡覺。
他把碗筷洗乾淨,放在一邊,然後盤腿坐在羊皮褥子上,開始整理這兩天的收穫。
空間裡的那片藥園,經過這段時間的打理,已經初具規模。
之前種進去的肉蓯蓉長勢驚人,那截梭梭根已經完全活了,並且發出了新的枝條。肉蓯蓉的主體比剛挖進去的時候粗了一圈,頂端的花苞已經微微綻開,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奇異香氣。
除了肉蓯蓉,那幾株野甘草和黃芪也長得極好。
尤其是那株黃芪,葉片油綠,根部在黑土地裡扎得極深。按照空間的時間流速和黑土地的肥力,這株黃芪現在的藥效,恐怕已經超過了五十年份的野山參。
葉舟打算過完年,找個機會去一趟縣城,或者是更遠的地區醫院。
他需要把這些東西變現。
雖然現在他在隊裡不愁吃喝,但他心裡清楚,要想在這個時代真正站穩腳跟,光靠工分是不夠的。
他需要錢,大量的錢。
以後政策放開,無論是回城做生意,還是留在這裡搞大規模養殖,都需要本錢。
而且,他還想給阿曼大叔弄一副好的老花鏡,給古麗米熱買一條像樣的紅紗巾,給巴特爾隊長搞兩瓶好酒。
這些都需要錢和票。
正想著,外面的風聲突然大了起來,像是無數只野獸在嘶吼。
地窩子的木門被風吹得哐當作響,頂棚上的塵土簌簌地往下掉。
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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