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巴特爾卻絲毫沒有察覺。
這兩天他的脾氣暴躁得像頭公牛,經常揹著手在羊圈外頭轉悠。
前兩年那場倒春寒把三隊折騰慘了,幾十只羊羔子還沒落地就凍死在孃胎裡,活下來的也沒熬過斷奶期。
今年要是再出岔子,他這個隊長也沒臉去場部開會了。
阿曼大叔披著那件油得發亮的舊皮襖,手裡拎著個接生用的鐵鉤子,蹲在母羊屁股後面,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正在努勁兒的母羊。
“怎麼還不出來?這一上午都第三個難產的了。”
巴特爾急得把帽子摘下來扇風,明明凍得耳朵生疼,他腦門上卻全是汗。
葉舟提著兩桶溫水從暖房那邊過來,剛好聽見這話。
他把水桶放下,沒急著往前湊,而是先看了一眼那幾只正在生產的母羊。
母羊叫得悽慘,肚子一鼓一鼓的,就是不見羊羔露頭。
這明顯是沒力氣了。
想來也是,這年頭可沒什麼青儲飼料。
一個冬天的乾草料,哪怕存得再好,營養也就那麼回事,再加上天冷和前兩天的痢疾,母羊們把膘都耗在禦寒和身體上了。
“隊長,這麼幹等著不行。”
“我給阿曼大叔搭把手。”
葉舟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在溫水裡洗了洗手。
阿曼大叔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往旁邊挪了挪屁股,讓出一個位置。
這就是默許了。
葉舟蹲下身,手掌貼在母羊的肚皮上。
掌心下能感覺到小羊羔微弱的胎動,還在掙扎。
他藉著身體的遮擋,用手拖著母羊的頭,把空間泉水倒在手上,順著母羊的嘴就灌了進去。
那母羊原本已經沒力氣叫喚了,喝了空間泉水後,體內卻又恢復了幾分力氣,休息了片刻後,後腿猛地一蹬,脖子仰起來長嘶一聲。
“出來了!露頭了!”
旁邊的周鐵軍眼尖,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嗓子。
阿曼大叔手底下極快,一把抓住羊羔的兩條前腿,順著母羊用勁的節奏往外一拖。
嘩啦一聲。
一隻溼漉漉的小羊羔滑到了乾草堆上。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小羊羔晃了晃腦袋,打了個噴嚏,竟然顫巍巍地就要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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