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後先別急著回去，直接去我家。”巴特爾把菸袋鍋子收起來，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讓你嬸子弄了手抓肉，古麗米熱也在家，她做飯的手藝隨她媽，好著呢。今天必須好好犒勞犒勞你。”
葉舟也沒推辭，笑著應下。
在草原上，拒絕牧民的飯局是不禮貌的，更何況是隊長的邀請。
天色擦黑，葉舟跟著巴特爾進了他那座寬敞的土坯房。
屋裡燒著牛糞火爐，熱氣撲面而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古麗米熱正端著一個大銅盤從裡屋出來，盤子裡堆著冒著熱氣的羊肉塊。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毛衣，袖口挽著，露出白生生的小臂。
看見葉舟進來，她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露出豔麗的笑容。
“阿爸，葉舟哥，洗手吃飯吧。”
聲音清脆，像是解凍的溪水。
三人圍坐在炕桌旁。
巴特爾拿出一瓶只有過節才捨得喝的伊力特曲，給葉舟倒了滿滿一茶缸。
“來，喝！”巴特爾端起酒碗。
幾口烈酒下肚，巴特爾的話匣子打開了，說的都是三隊裡的生產規劃。
葉舟一邊聽，一邊應和，手裡拿著小刀，熟練地削著羊骨頭上的肉。
古麗米熱坐在對面，沒怎麼說話，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每當葉舟碗裡的肉快吃完了，她就用筷子夾一塊肥瘦相間的肋條肉放進去。
葉舟抬頭看她。
古麗米熱沒有躲閃，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葉舟，嘴角微微上揚，帶著草原姑娘特有的直白和熱烈。
巴特爾喝得高興，正講到興頭上，完全沒注意兩個年輕人之間的眼神交流。
這頓飯吃得身上暖烘烘的。
臨走時，古麗米熱把葉舟送到門口。
“路上滑，慢點走。”她站在門簾下，身後透出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去吧，外面冷。”葉舟緊了緊大衣領口。
古麗米熱沒動，一直看著葉舟走遠，直到身影融進夜色裡。
回到屋裡，周鐵軍和趙志強還沒睡。
兩人正趴在炕桌上下象棋，聽見動靜，周鐵軍鼻子抽動了兩下，猛地轉過頭。
“好香的羊油味！葉哥，隊長家吃啥好吃的了？”周鐵軍把手裡的棋子一扔，湊了過來。
“手抓肉。”葉舟脫下大衣，掛在牆上的釘子上。
周鐵軍嚥了口唾沫，一臉幽怨：“我就知道。這幾天我也沒少幹活啊，隊長怎麼就不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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