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既然這樣，不如抽個時間，你回去一趟，親自問問你家裡人的意見。”
周鐵軍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還能回去？”
一首沒說話的趙志強開口了：“當然可以，咱們是下鄉的知青，又不是勞改犯，不過……我聽說條件挺苛刻的。”
他看向葉舟，示意他繼續說。
葉舟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咱們只要能拿到三隊和連部開出的介紹信，就能回去探親。”
“但是，就像志強說的，這事兒很麻煩。”
“為啥麻煩？”周鐵軍不解。
“因為跑的人太多了。”
葉舟解釋得很首白，“很多人受不了鄉下的苦，藉著探親的名義回了城，就再也不回來了，所以現在批探親假，都特別謹慎。”
“一個人跑了，他留在這裡的組織關係就成了個大麻煩，隊裡和連裡還得派人去城裡找，找不回來，負責簽字的幹部就要挨處分，久而久之，誰還願意擔這個風險？”
周鐵軍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回事……”他撓了撓頭，急忙表態，“我肯定回來！我就是回去了，家裡也養不活我，我還得回來這邊吃飯！”
葉舟看著他著急的樣子，笑了笑：“這樣吧，你先別急著想回去的事。”
“不行就先寫封信回家，把這邊的情況跟你爸媽好好說說，也問問家裡的近況。”
他看著周鐵軍，開始給他仔細分析。
“你先想想，在這邊，日子雖然是清苦了點，但最起碼能吃飽肚子，隔三差五還能吃上肉，對不對？”
周鐵軍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倒是實話。
葉舟繼續講：“那你再想想回去，這幾年，全國有多少下鄉的知青？少說也有幾百萬。”
“要是大家一股腦都回城了，哪來那麼多工作崗位給你們安排？就按你在北京的瞭解，城裡真有那麼多活兒等人幹嗎？”
周鐵軍沉默了，他用力地搖了搖頭。
沒有，別說工作了，他媽連個零活都找不到。
“但是在這裡，就不一樣了。”
葉舟的語調沉穩，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這裡現在是看著荒涼，可地方大，資源多，以後總要發展的，憑你的力氣和腦子，跟著我幹，你覺得以後還混不到一個飽飯吃？”
葉舟的話，像是一盞燈，驅散了周鐵軍心裡的迷霧。
他之前只是被動地接受命運，從來沒有主動去思考過自己的未來。
現在被葉舟這麼一點撥，他混沌的腦子瞬間清明瞭。
對啊！回城裡是死路一條，可留在這裡，跟著葉哥，明明有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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