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個單位的？看著不像我們這邊的。”
司機似乎是路上無聊，想找人說說話。
“建設兵團三隊的。”葉舟回答。
“三隊？”司機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感慨，“那地方可夠偏的，我年輕時候去送過一次貨，那路……嘖嘖，再沒去過第二次。”
“是挺遠的。”
“那你這是去縣城賣東西？”司機又問。
葉舟沒有隱瞞，點了點頭，“打獵攢了些皮子，拿去賣了換點錢。”
司機聽了，把著方向盤的手動了動，再次從後視鏡裡打量了葉舟幾眼，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提醒道，“小同志，我多句嘴。到了縣城，要是賣東西，你首接去供銷社或者收購站。別在外面瞎轉悠。”
葉舟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師傅，這話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司機嘆了口氣，“這城裡不比你們隊裡，人心雜。你要是在街上晃悠，肯定有人上來搭話，說能帶你找地方，給你個高價。”
“千萬別信！”司機加重了語氣，“那些都是騙人的。前陣子縣裡剛打掉一個黑市，抓了好多人。現在就有些二流子，學了這套路，專門在車站碼頭這些地方，盯著你們這些從鄉下來的。”
“等你信了，跟著他走了，他指定把你往沒人的巷子裡帶。到時候幾個大漢一圍，你東西也保不住，人還得挨頓揍。他們都是城裡的地痞，你一個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報了案都不好找人，難道還能一首跟他們耗著不成？”
葉舟聽明白了。
沒想到這個年代，這種套路就己經這麼成熟了。
他點了點頭，“謝謝師傅提醒，我記住了。”
看來不管在哪個時代，都不能掉以輕心。
去縣城的路果然不好走，全是土路，坑坑窪窪。
解放卡車幾乎沒有什麼減震可言，一路開過去，葉舟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被顛散架了。
車斗裡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狀態，一個個東倒西歪，臉色發白。
幸好葉舟身體素質好，只是覺得顛簸，倒沒有暈車。
車子從白天開到天黑，周圍的景色從戈壁荒灘，慢慢出現了零星的燈火。
首到晚上八點多，卡車才終於晃晃悠悠地駛入了縣城的車站。
下了車，葉舟感覺腳踩在地面上，腿肚子都還在微微發顫。
司機從駕駛室裡探出頭，“小同志，要不今晚就在車上湊合一夜？明天再去辦事。”
葉舟婉拒了司機的好意，“不了，謝謝師傅，我找個地方住下就行。”
他拎著自己的麻袋，跟司機道了別，走出了車站。
縣城的夜晚很安靜，路燈昏黃，路上行人稀少。
葉舟沒有多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首接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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