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把額頭的汗，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門口那幾個還在張望的兵。
“看什麼看！都回去訓練！”
戰士們嬉笑著跑開了。
陳建國這才回過頭，看著一臉驚愕的葉舟，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我本來就想去我們排裡問問，結果話剛開了個頭，一說你葉舟來了，因為三隊缺糧的事犯愁，想用錢換點糧票……”
他頓了頓，指著床上那座小山。
“然後，就成這樣了。”
陳建過拿起一張布票，在葉舟眼前晃了晃，繼續解釋。
“我們排裡那幾個兵，一聽是你，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家底全掏出來了。還有幾個上次跟你一起去抓盜獵分子的，也是一樣。他們說，葉舟兄弟的事，就是咱們自己的事。”
“這幫小子，一個個跟瘋了似的，把攢著準備寄回家的票全拿出來了。我要不是攔著，他們連錢都不要，非說這些票是送你的。”
陳建國嘆了口氣，語氣裡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豪。
“我費了好大勁才跟他們說通，這錢必須收，不然你肯定不會要這些票。結果倒好，一傳十十傳百，其他排的兵聽說了，也拿著票跑過來了。”
葉舟看著床上那堆積如山的票據，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糧票、布票、油票、工業券、肥皂票、火柴票……五花八門，幾乎涵蓋了那個年代生活所需的方方面面。
每一張小小的紙片背後，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誼。
他沉默地走上前，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全國糧票，指尖能感覺到紙張的粗糙和那個時代特有的印墨氣息。
這份人情，太重了。
過了許久，葉舟才抬起頭，鄭重地看著陳建國。
“陳哥，替我……好好謝謝大家。”
陳建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謝啥，都是自家兄弟。”
他一屁股坐在床邊，拍了拍那堆票據。
“來，別愣著了，咱們先看看這些票據到底有多少。清點完了，你也好趕緊去縣城。”
葉舟點點頭，壓下心頭的感動，和陳建國一起，開始整理床上那堆積如山的票據。
兩人把票據按照種類分開，糧票歸糧票，布票歸布票，油票歸油票。
很快，床鋪上就分出了好幾堆。
數量最多的，就是糧票。
有全國通用的糧票，也有本地的糧票，面額有大有小，從一市斤到十市斤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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