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西安府。
秦王府的暖閣裡,燒著上好的銀絲炭,溫暖如春。
可秦王朱存樞,卻覺得渾身發冷,那股子寒意,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
他手裡捧著一杯滾燙的參茶,可那手,卻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茶水灑了一半,浸溼了身上那件名貴的四爪蟒袍。
“王……王爺,您……您這是怎麼了?”
身邊的內侍,嚇得臉都白了。
“滾!”
朱存樞猛地將茶杯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那張因為常年酒色過度而顯得有些浮腫的臉上,此刻佈滿了驚恐和絕望。
“都給本王滾出去!”
內侍們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暖閣裡,只剩下朱存樞一個人。
他癱坐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全完了。
就在剛才,他收到了從京城傳來的密報。
關於那場席捲江南的官場大地震。
關於唐王朱聿鍵,被改封到馬六甲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關於新皇朱由檢,那雷霆萬鈞,殺人如麻的狠辣手段。
這些訊息,對京城的那些官老爺來說,或許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可對他這個身處陝西的藩王來說,卻不亞於一記記催命的喪鐘!
“十年九旱……十年九旱啊……”
他喃喃自語,眼神里,滿是恐懼。
陝西是什麼地方?
是火藥桶!是一個隨時都可能爆炸的巨型火藥桶!
連年的天災,已經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活不下去了!
他不止一次,從王府的高牆上,看到外面那些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流民,那眼神,不是人該有的眼神,是餓瘋了的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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