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團橘紅色的巨大火焰,猛地爆開,無數燃燒著的,粘稠的火油,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濺開來,瞬間就將靶船的船身。甲板。桅杆,全都點燃了!
“著了!著了!我的老天爺,真著了!”岸上觀望的眾人,爆發出一陣驚呼和騷動。
那火焰,燒得異常猛烈,火舌像毒蛇一樣舔舐著乾燥的木板,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濃煙滾滾,直衝雲霄,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更讓人心驚肉跳的是,任憑海浪“嘩啦啦”地拍打在船身上,那火焰竟然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像被澆了油一樣,越燒越旺,火勢迅速蔓延!
“快!潑水!用水潑!”鄭芝龍扯著嗓子大喊。
幾艘早就等在附近的小船趕緊划過去,船上的人用水桶裝著海水,使勁往燃燒的靶船上潑去。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海水潑上去,非但沒能滅火,反而像是火上澆油,火焰“騰”的一下,躥起老高,燒得更旺了,還發出“滋滋啦啦”的怪響!
“我的天爺……”鄭芝龍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是什麼妖火?水都潑不滅?!”
“是猛火油!加了料的猛火油!”馬士英看著那艘在火焰中痛苦掙扎,很快就被燒成一個巨大火炬,開始傾斜下沉的靶船,眼中異彩連連,興奮地說道,“一官,有了此物,何愁大事不成?!管他什麼葡萄牙。西班牙的蓋倫船,還是劉香那些破爛,來多少燒多少!”
鄭芝龍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團在海面上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已經看到了葡萄牙。西班牙和劉香的艦隊,在自己面前,一艘接一艘地化為灰燼的景象!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猛地轉過身,對著馬士英一抱拳,眼睛都在放光,“馬大人!下令吧!什麼時候幹他孃的!老子等不及了!”
馬士英微微一笑,胸有成竹,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他等的就是鄭芝龍這句話,等的就是這“開花燃燒彈”給他帶來的絕對信心。
“不急,不急。”他擺了擺手,示意鄭芝龍冷靜,“戲,還沒演完,魚兒,還沒上鉤呢。”
他湊到鄭芝龍耳邊,壓低聲音,如此這般地吩咐了幾句。
鄭芝龍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越來越……陰險,還帶著一絲狡黠。
當天下午,一個“驚人”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開始在南洋各處的港口。酒館。商行之間悄悄流傳開來——
鄭芝龍的船隊,因為糧草和彈藥補給嚴重不足,內部又因為分贓不均和是否出兵的問題發生了激烈爭執,原定於下月初的“遠航”(大家都猜是打滿刺加),可能要無限期推遲了。
甚至有更離譜的傳言說,鄭芝龍和朝廷派來的監軍馬士英,因為出兵與否的問題,鬧得不可開交,當場翻臉,鄭芝龍一怒之下,已經帶著心腹手下,駕船返回福建老巢,不幹了!
一時間,南洋各方勢力,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真假難辨。
而始作俑者,馬士英和鄭芝龍,卻在他們的旗艦之上,對著海圖,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馬大人,您說,他們會上鉤嗎?那些紅毛鬼和劉香,會信嗎?”鄭芝龍有些期待地問道。
“會的,一定會。”馬士英看著海圖上滿刺加的位置,冷笑道,“他們等這個機會,等太久了。我們‘示弱’,‘內訌’,在他們看來,就是天賜良機,必然會以為我們真的出了問題,會迫不及待地……咬上來的!他們做夢都想把我們趕出南洋!”
他用手指,在海圖上,緩緩畫了一個圈,將滿刺加。呂宋以及劉香可能出沒的幾處海域,都圈了進去。
“而我們,就在這裡,給他們準備一個……天大的驚喜!一個讓他們有來無回的火焰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