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要是再不明白自己被耍了,那他這幾十年的海盜就算是白當了!
什麼糧草不濟,什麼內部不和,什麼被逼無奈才出兵……全他孃的是放屁!全都是演給他和那群紅毛鬼看的戲!
人家早就知道他們的計劃了,將計就計,反過來給他們挖了個天大的坑!
“大當家!現在……現在怎麼辦啊?出路全被堵死了!那些水道口,都被他們的大船給堵得死死的!”一個頭目連滾帶爬地跑到他身邊,聲音都在發顫,臉上跟死了爹孃一樣難看,“看那架勢,每條道至少十幾艘船,炮口都對著咱們呢!”
花瓶嶼裡頭,礁石多得跟螞蟻巢穴的蟻道似的,但能走大船的水道,也就那麼三四條。現在可好,每一條水道的出口,都被十幾艘嚴陣以待的大明戰艦給堵了個嚴嚴實實,黑洞洞的炮口,跟閻王爺的眼睛似的,冷冰冰地盯著他們!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八個字,像八座大山,狠狠壓在每個海盜心頭,連喘氣都費勁!
“慌什麼慌!還沒死呢!給老子站直了!”劉香猛地抽出腰間的倭刀,寒光一閃,一刀就把身邊一個哭爹喊娘。丟了兵器想跳海的傢伙給劈翻在地,鮮血濺了他一臉,熱乎乎的。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面孔猙獰得像要吃人:“傳老子將令!所有船!所有還能動的人!給老子分成三隊,從那三條水道,全力給老子衝!!”
“告訴弟兄們!今天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不想死的,就給老子拿出吃奶的勁兒來殺出去!衝出去,還有活路!留在這裡,就只有死路一條!被燒成焦炭喂王八!”
“殺出去!賞銀萬兩!搶到的船。貨。女人,都是你們的!誰他孃的敢後退,老子先砍了他!”
死亡的威脅,加上重賞的刺激,這些亡命徒骨子裡的那股兇悍勁兒,一下子被激發出來了!
“嗷嗷嗷——!”
“跟他們拼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殺啊——!”
五百多艘海盜船,像一群被逼到牆角的瘋狗,紅著眼睛,冒著天上亂飛的火球和炮彈,朝著那三條被堵死的水道,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開炮!給老子狠狠地打!別讓他們衝出來一個!”
鄭芝龍站在他的旗艦“鎮海侯”號的船頭,意氣風發,手中的令旗向前猛地一揮,吼聲如雷!
“轟隆隆!轟隆隆!”
佈置在水道口的幾百門火炮,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實心彈。鏈彈。葡萄彈,還有那種最讓人頭皮發麻的“開花燃燒彈”,跟不要錢似的,組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風的死亡彈幕,劈頭蓋臉地朝著衝鋒的海盜船隊砸了過去!
“砰!”
一艘衝在最前面的海盜快船,像紙糊的一樣,被一顆實心彈直接命中水線,巨大的動能把船身撕開一個臉盆大的窟窿,海水“咕咚咕咚”往裡灌,整艘船發出一聲不甘的“嘎吱”聲,船頭一翹,就迅速沉了下去,連個泡都沒多冒幾個!
“轟!”
另一艘更大的戰船,運氣更差,被十幾發燃燒彈同時砸中,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海上火炬,船上的海盜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火海吞噬了!
然而,劉香手下這幫最精銳的亡命徒,確實不是吃素的!
他們頂著大明水師那地獄般的炮火,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不顧一切,悍不畏死!
一艘戰船的船長,半邊身子都被炮彈削掉了,腸子流了一地,可他依舊死死抱著船舵,嘴裡噴著血沫子,嘶吼著:“撞過去!給老子撞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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