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不散那刺鼻的焦糊味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海浪,早已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紅色,一波一波,拍打著礁石。
……
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的臺灣海峽南口。
一支由一百八十多艘戰船組成的艦隊,正嚴陣以待,正是提前出發,前來匯合的廣東與福建水師。
“將軍!西南方向發現大量船影!桅杆很高,是紅毛鬼的艦隊!他們來了!”瞭望手的聲音,透過風聲傳來,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艦隊指揮官,廣東水師總兵俞諮皋,一個皮膚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舉起單筒望遠鏡,只見遠處海平面上,一支由數十艘高大的西勢風帆戰艦組成的聯合艦隊,正氣勢洶洶地朝著他們逼近。
那些蓋倫船,船身高大,像一座座移動的海上城堡,側舷那密密麻麻的炮窗,看得人頭皮發麻。
“咱們的船,又老又破,加起來的炮,還沒人家一半……這仗,怎麼打啊,將軍?”身邊的副將,憂心忡忡地說道,聲音都有些發虛,“這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
他們接到的密令,是拖住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聯合艦隊,不讓他們去增援劉香。可這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簡直就是送死!
“怕什麼!”俞諮皋冷哼一聲,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陛下和軍機處早就料到了!我們是打不過他們,但誰說一定要跟他們硬碰硬了?咱們是來拖時間的,不是來送死的!”
他猛地一揮手,下達了命令:“傳令下去!所有主力戰船,正面迎敵,保持距離,用火炮襲擾!打了就跑,別跟他們糾纏!”
“那五十艘飛剪船呢?將軍,那些船可快!”
“飛剪船……”俞諮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只狡猾的狐狸,“讓他們像狼群一樣,從兩翼散開!去給老子咬他們的屁股!騷擾他們的補給船!打亂他們的陣型!他們船大,跑得慢,轉向更慢!咱們船小,跑得快!就跟他們玩捉迷藏!拖!給老子死死地拖住他們!拖到天黑,拖到他們沒脾氣!”
“是!”
隨著令旗揮舞,廣東與福建聯合艦隊,立刻動了起來。
主力艦隊,如同一個堅韌的。雖然有些破舊但依舊頑強的盾牌,迎向了強大的敵人。
而那五十艘速度飛快。機動靈活的飛剪船,則像五十把鋒利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從兩翼包抄了過去,準備給那頭看起來不可一世的巨獸,狠狠地來上幾刀!
一場實力懸殊,卻註定要打得無比艱苦。無比慘烈的拖延戰,也在這片海域,正式拉開了序幕!
……
花瓶嶼。
“大當家!不行了!頂不住了啊!兄弟們死傷太慘重了!那火油彈太他孃的邪性了!”
一個渾身是血,胳膊上還插著半截斷箭的頭目,踉踉蹌蹌地衝到劉香面前,哭喊道:“鄭芝龍的船太多了!跟下餃子似的,殺都殺不完!咱們好不容易衝出去幾艘船,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又被他們給圍上了!咱們……咱們今天真的要栽在這裡了!大當家,想想辦法啊!”
劉香看著眼前這片血火地獄,看著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海上帝國,正在被人一點一點地撕碎。吞噬,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五百多艘精銳戰船,三萬多跟著他出生入死。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好兄弟,現在,還剩下多少?
一半?還是三分之一?他已經不敢去想了。
突圍……已經徹底失敗了!
“栽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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