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要革命》第139章 南洋新氣象.(1)

作者:落爺孤獨·6個月前

海風像是喝醉了酒的壯漢,粗魯地撞過來,裹挾著一股子鹹到發苦的腥味兒,還有遠處香料島嶼飄來的、甜得發膩的豆蔻氣息。

劉默半眯著眼,後背舒坦地靠在“定遠七號”那厚得能跑馬的船舷上。他粗糙的手掌摩挲著冰涼的鐵木,感受著這艘海上巨獸平穩有力的心跳。

夕陽快要掉進海里了,金紅色的光芒像打翻了的顏料桶,把整個馬六甲海峽都染了個通透。遠處,一艘艘懸掛著日月龍旗的戰艦,像是臥在金色毯子上的黑色巨獸,連那黑洞洞的炮口,都被鑲上了一層威嚴的金邊。

“頭兒,頭兒!您快瞧!”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湊了過來,是王二狗。這小子剛滿十八,從福建老家招來的新兵蛋子,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稚氣,看什麼都新鮮。

他指著遠處海平面,一長串正在緩緩駛入港灣的福船,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

“又是從暹羅拉大米回來的船隊!我的老天爺!這……這得有上百艘吧?您瞧那吃水線,都快淹到甲板了,船艙裡怕是連老鼠都塞不進一隻了!”

劉默沒回頭,只是從喉嚨裡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嘴角那兩撇被海風吹得硬邦邦的鬍子,卻忍不住向上翹了翹。

他在這片海上漂了一輩子。

從十幾歲跟著鄭家大當家的船跑東洋,到後來被朝廷招安,穿上這身官皮,這片海的每一寸波浪,他都比自家婆娘臉上的褶子還熟。

以前的南洋是個什麼鬼樣子?

劉默往海里啐了口唾沫,心裡暗罵了一聲。

那時候,這海上的海盜,比海里的魚都他媽的多!前腳剛提心吊膽地躲開掛著骷髏旗的佛郎機野番,後腳就得防著神出鬼沒,從哪個旮旯裡都能鑽出來的倭寇浪人。

跑一趟船,那是真正把腦袋解下來別在褲腰帶上,跟閻王爺掰手腕的營生。十條船揚帆出海,能有七條囫圇個兒地回來,船老大就得殺豬宰羊,跪在媽祖廟裡磕上三天三夜的響頭。

可現在呢?

劉默挺首了腰桿,像檢閱自己的兵一樣,掃視著自己麾下的艦隊。

三十艘嶄新的三桅炮艦,船身刷著厚重的黑漆,在夕陽下泛著鋼鐵般的光澤。側舷那兩排密密麻麻的炮窗,此刻都敞開著,一門門擦得鋥亮的加農炮探出頭來,像一排排擇人而噬的鋼鐵巨獸的獠牙。

這些,可都是馬督師用小山一樣的真金白銀,從南京船廠那邊,硬生生催出來的寶貝疙瘩。聽船廠的老師傅說,這玩意兒是仿著紅毛夷最厲害的“蓋倫船”造的,一輪齊射,能把一座小島給從海圖上抹了去!

海盜?

呵呵。

劉默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現在這片海域,別說是成群結隊的海盜了,就是哪個不開眼的魚販子敢多吆喝兩聲,都得被巡邏的哨船過去盤問半天!

就在兩個月前,有幾個蘇祿國的小部落,不知道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怎麼著,仗著自己的船快,搶了一艘落單的商船。

結果呢?

坐鎮滿剌加總督府的馬督師聽聞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二話不說,首接點了五艘炮艦過去。艦隊到了蘇祿國的主港,連個招呼都沒打,對著港口就是一頓飽和式的炮擊。

那炮彈,跟不要錢的鐵疙瘩似的,嗚嗚地往天上飛,再呼嘯著砸下來。足足轟了兩個時辰,把他們的王宮都給掀了頂。據說那蘇祿國主,是光著屁股從後宮狗洞裡爬出去,才撿回一條命。

從那以後,整個南洋,上至國王,下至漁民海商,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凡是掛著日月龍旗的船,那就是閻王爺的催命符。別說搶了,就是自家商船離得近了,都得趕緊降帆轉向,生怕被炮彈的餘波給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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