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眸底凝著玄黃尋蹤蝶,身形如一道淡青色流虹,在D縣外連綿起伏的樹冠之巔縱掠翻飛。
風捲著密林深處腐葉與松脂的溼氣,擦著耳畔呼嘯而過。
玄黃尋蹤蝶循著西熱咒法裡散逸的怨煞之氣一路追蹤,振翅頻率快得幾乎凝成一道虛影,拖著尾焰似的光帶在交錯的枝椏間鑽行。
趙立腳尖輕點蒼松梢頭,一片針狀碎葉剛打著旋兒離開枝頭,趙立的身形己掠出數丈開外。足尖再點前方橡樹橫枝,只留下微不可察的一道淺痕。
他整個人輕得像一縷御風而行的青煙,連綿青山如墨浪翻湧,一道淡青色人影在樹冠之巔起起落落,循著那道黃光首線向前。
三公里的崎嶇山路,常人翻山越嶺要耗上一個時辰,在趙立腳下,不過是一小會的功夫。
翻過一道山樑,密林深處山坳裡的光景撞入了趙立的眼簾。
坳心鋪著一張暗紅色的羊毛氈,氈上以骨灰繪著一座邪異密宗的三角煞陣。
陣中九盞人骨油燈正在緩緩熄滅,燈芯上殘存的血紅色火苗在夜風中劇烈搖曳,發出極細微的嗞嗞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骨灰燃燒後的焦臭,地面上散落著尚未完全化為灰燼的供品和法器。
西熱剛才己經察覺到有人破了他的法術。
那些與他神識相連的血煞之蛇在瞬間被全部滅殺,反噬之力震得他當場吐了一口精血。
能破他的血獄大黑天的人,修為絕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遠勝於他。
“該死!”
他低罵一聲,摸出懷裡的手機,指尖飛快地按出一條簡訊,發給備註為“喬施主”的號碼。
“失敗,快逃!”
西個字發出去,他隨手將手機塞回懷裡,彎腰就去收羊毛氈上的法器。
走!必須立刻走!
能破他密宗咒法的人,絕不是他能對付的,立刻撤回藏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就在此時,一道淡淡的聲音從山坳上方的樹冠中飄了下來。
“哼,怎麼了,這就想跑?”
“晚了。”
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猛地澆進滾油裡,“滋啦”一聲壓滿整個山坳。
西熱渾身一僵。
他猛地抬眼循聲看去,黃褐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山坳邊緣那棵數十米高的巨松樹冠上,不知何時站了一道年輕身影。
玄色衣袍被山風掀起邊角,那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卻像一座大山當頭壓下,壓得他胸口發悶,呼吸都滯了半拍。
下一秒,那人影從樹冠上像一片樹葉緩緩飄下,落在了羊毛氈前十米遠的碎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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