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仁他爸是市文化局局長,正處級,在省城經營了這麼多年,人脈關係盤根錯節。”
“我這種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寒門子弟,打了人家局長的獨生子,能有什麼好下場?到時候別說D縣水利局副局長,怕是連個辦事員的編制都保不住。”
“唉!我這腦子一熱,差點把自己最後一條活路給堵死了,幸虧你在啊!”
趙立抬起酒杯輕抿了一口,輕聲笑道。
“都是老同學,不必說謝。那種情況下,換了誰都會攔你。”
“再說了,吳仁那些話,哪個男人聽了能忍?但令我佩服的是,你最後忍住了——不是因為你慫,是因為你比他有腦子。”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能解決問題的,從來都是冷靜下來的頭腦。”
他放下酒杯,目光看著李明輝,語氣誠懇。
“老班長,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還不瞭解你?在大學的時候你就是我們班最有心氣的那一個。”
“別人忙著打遊戲談戀愛,你在圖書館一泡就是一整天。”
“別人畢業後找份安穩工作就滿足了,你偏偏要考省委辦公廳,一千多個人爭兩個名額,你硬是考上了。”
“你這人,骨子裡有一股不服輸的勁,你缺的不是能力,只是一個機會。”
“以你的本事和那股子拼勁,只要給你一個合適的平臺,你一定能重新站起來!所以,不要因為一時的低谷,就把自己全盤否定。”
李明輝聞言苦澀一笑,搖了搖頭,拿過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更好的前途?”
他盯著杯中晃動的白酒,聲音裡滿是自嘲和麻木。
“你就別安慰我了,我自己幾斤幾兩,我心裡清楚。”
“我現在就是一顆被淘汰的棄子,被髮配到深山窮縣坐冷板凳。”
“D縣,那是什麼地方?全省最偏遠的山區縣,連條像樣的河都沒有。”
“水利局在那地方就是個養老院——八個人的編制,三個請了長期病假,剩下的每天喝茶看報等下班。”
“從今往後啊,我就是那種上班等下班、熬資歷混日子的閒散人員了。”
“每天的工作就是翻翻報紙,喝喝茶,跟門衛大爺聊聊天氣,等著下班,一輩子,就這樣了,唉!”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來回畫著圈,目光空洞而茫然。
趙立看著他落寞頹唐的模樣,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
“世事無常,起落浮沉,不過朝夕之間。”
他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穿透人心的魅力。
“你今天坐在這裡覺得自己完了,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但誰說得準呢?別太早給自己的人生下定論。”
“人生不是劇本,不會按你的預期走,但也不會一首往最壞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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