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胸膛結實而溫暖,心跳平穩有力,像最可靠的後盾。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手臂環住她的肩膀,將她緊密地護在自己的氣息和體溫裡。
“這樣還冷嗎?”他低聲問,聲音就在她耳邊,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
林晚的身體先是僵了一下,隨即在那源源不斷的暖意包裹下,一點點放鬆下來。
她將臉埋進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身上有乾淨的皂角清香,有淡淡的鬚後水味道,還有獨屬於他,讓她莫名感到安心的氣息。
奇蹟般地,那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恐慌和寒意,在這個緊密的擁抱裡,開始一點點退卻。
劇烈的心跳慢慢和上他平穩的節奏,冰冷的四肢漸漸回暖,失控的顫抖也緩緩平息。
崩潰邊緣的神經,像是被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撫平。
她窩在他懷裡,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份奇特的平靜。
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在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即將被舊日的陰影和病態的漩渦吞噬時,沒有靠自我傷害來發洩,沒有靠歇斯底里的爭吵來轉移,也沒有沉入徹底絕望的冰冷。
而是被另一個人,用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一個溫暖的擁抱,穩穩地接住了。
第一次,她發現,原來犯病的預感襲來時,竟能被這樣奇蹟般地撫平。
不是靠藥物,不是靠醫生蒼白的勸導,而是靠這個她曾經視為枷鎖,視為痛苦源頭的男人的懷抱。
這個認知,讓她混亂痛苦的心湖深處,悄然泛起一絲極其細微,連她自己都尚未察覺的漣漪。
或許這個世界,和她自己,都並沒有她想象得那麼無可救藥。
或許這條黑暗崎嶇的路,並非只能她一個人孤獨地走下去。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有空調輕微的風聲,和兩人漸漸同步的呼吸聲。
窗外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細長朦朧的光帶。
時間靜靜地流淌。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晚緊繃的身體徹底鬆弛下來,一直揪著陸珩衣角的手也慢慢鬆開。
極度的情緒消耗帶來了沉重的疲憊,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徹底沉入睡眠之前,她含糊地囈語了一聲,“好像……真的不冷了……”
陸珩感覺到懷中人呼吸變得綿長安穩,知道她睡著了。
他沒有動,依舊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手臂穩穩地環著她。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沉睡的側臉上。
淚痕未乾,眉頭微微蹙著,即使在睡夢中似乎也殘留著些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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