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夢境是明亮而芬芳的。
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在陽光下搖曳生姿,金黃色的花海一直蔓延到天邊。
他牽著林晚的手,在花田間無憂無慮地奔跑、歡笑。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回頭對他笑,眉眼彎彎,眸中盛滿了璀璨的星光。
風揚起她的長髮和裙襬,空氣裡都是陽光和向日葵的暖香。
那是他們青春裡最美好時光的剪影,是他午夜夢迴時最奢侈的珍藏。
然而,畫面陡然一轉。
明媚的天空瞬間被翻滾的烏雲吞噬,溫暖的陽光消失無蹤,只剩下刺骨的陰冷。
腳下柔軟芬芳的泥土變成了嶙峋陡峭的懸崖邊緣。
林晚就站在那懸崖最危險的地方,腳下是深不見底、漆黑一片的虛空。
狂風捲起她的長髮和衣裙,她臉色蒼白如紙,淚水不斷從通紅的眼眶中滾落,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言澈……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求求你,不要出國……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她的聲音破碎在風裡,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鉤的刺,扎進顧言澈的心臟。
夢中的他,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固定住了,無法上前,只能站在安全的地方,用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而冷酷的語氣回應:“晚晚,你可以跟我一起走的。我們馬上去領結婚證,你以陪讀的身份跟我出國,我們在那邊會有新的開始。”
“不……我不要……” 林晚哭著搖頭,眼神恐懼,“那裡人生地不熟,我誰也不認識,語言也不通……我會害怕,我會孤單死的……言澈,我真的好怕……”
“可是你有我啊!” 夢中的他急切地辯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為什麼非要留在國內?”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林晚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淚眼婆娑地望著他,“言澈,如果事業和我,非要你選一個呢?”
夢中的顧言澈沉默了,他英俊的臉上露出掙扎和痛苦,但最終,那痛苦被一種殘忍的理智覆蓋。
他聽到自己冷酷的聲音響起:
“那我選擇前者。晚晚,我們明明可以兩全,你為什麼非要逼我做這種選擇?”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判決。
林晚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難以置信的破碎。
就在這時,另一個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懸崖邊。
是宋寒煙。
她走到林晚身邊,看著搖搖欲墜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林晚,跳吧。我會陪言澈出國,照顧他,輔助他。你本來就只是我的替代品而已。一個天真、脆弱、只會拖後腿的替代品。”
“不!我不是!我不是替代品!” 林晚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她猛地看向顧言澈,眼神像瀕死的小獸,發出最後淒厲的質問,“顧言澈,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只有一點點真心?”
夢中的顧言澈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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