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離開，你覺得自己不夠好，沒能留住他。分手時說的那些狠話，你後悔過。分開的這些年，你無數次想過如果當初。這種執念被你壓抑了很多年，讓你誤以為那是愛。”
“所以當他在你面前呼救，你的第一反應是彌補——去救他。”
陳醫生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林晚心底那塊病灶。
“但那是執念，不是愛。”
“愛是什麼？愛是你看到陸先生沉下去，毫不猶豫地跳進去陪他。”
“你想和他在一起，哪怕是死亡，也要一起面對。”
林晚的眼眶溼了。
她想起剛才催眠中的那種感覺。
握住陸珩的手，一起下沉，黑暗無邊，可她不害怕。
因為在那一刻，他們是在一起的。
原來，這才是愛嗎？
原來，她一直混淆了執念和愛，混淆了虛假的愛和真心。
“陳醫生，”她聲音哽咽，“那我應該怎麼辦？”
陳醫生看著她，目光裡有著醫者的冷靜，也有著長者的慈悲。
“面對他。”
“不是為和他破鏡重圓，而是為和過去的自己和解。去見他一次，把那些沒說完的話說完，把那些壓抑多年的情緒釋放出來。等你能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不再發抖，不再噁心，不再覺得後悔自己過去的選擇，那時候，你就真正自由了。”
林晚沉默了很久。
“需要陸珩同意。”她低聲道，“我不能瞞著他去見顧言澈。”
陳醫生點點頭，眼底浮現一絲讚許：“你說得很對，婚姻裡，坦誠比什麼都重要。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你們夫妻共同要面對的問題。”
她頓了頓，難得地用更家常的語氣說：“陸先生是個好人。這些年，你的病歷我看過很多遍，每一次複診記錄裡，都能看到他的影子。你狀態好的時候他來陪診，你狀態差的時候他來諮詢，你拒絕治療的時候他一個人來，坐在你現在坐的這個位置，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林晚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陳醫生。
“他說什麼？”
“他說，‘陳醫生，我不求她原諒我，也不求她愛我。我只希望她不要再折磨自己。’”
陳醫生輕輕嘆了口氣，“他還說，‘如果她好起來之後，選擇離開我，我認了。’”
林晚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想起昨晚陸珩說“恨不得把你鎖在身邊”。
想起他說“遇見你之後，早就變態了”。
他用偏執的語氣說著最卑微的情話，把自己的佔有.欲袒露得坦坦蕩蕩，卻又在每一次選擇面前，毫不猶豫地退後一步，把自由留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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