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罷,手上再次加大力氣,說話的語氣儼然開始不悅,“你聾了?讓你走聽不見?”
柯齊看她一眼,面無表情將手腕從她手心掙脫出來,“我不認識你,為什麼要跟你走?”
“不認識我?我他媽是你姐,你不僅聾,而且瞎是不是?”
這句話像是觸到了柯齊心裡某片逆鱗,渾身釋放出一種森冷的氣息,“你、不、是、我、姐!”
他一字一句重申這個事實,“從前不是,以後更不是。”
“美女姐姐,我朋友都說不認識你了,再死纏爛打有點不合適了吧?”
“還胡亂認親戚,姐姐,你泡弟弟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手段未免太過低階了吧?”
一群男男女女同時爆發出一陣鬨笑,魏萊沒覺得丟人,只覺得自己真是吃多了,不然為什麼剛剛才甩脫他,又忍不住,非要上來管他這些破閒事。
“不認識是吧?”她點點頭,“行,記住這句話,以後有什麼事,哭著求到我面前,我都不會搭理你!”
她說罷,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柯齊眼看她走遠,繃直的脊背瞬間垮塌下來,身旁朋友湊過來,低聲在他耳邊詢問,“喂,剛給我發訊息讓我往你杯子裡放維生素片到底幾個意思?”
柯齊沒說話,端起杯子就往嘴邊湊,還才剛剛打溼嘴唇,耳朵忽然傳來一股尖銳的痛意,他原本已經墮入深谷的心瞬間像是被一片茂密的樹枝接住,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
魏萊都走出一截了,腳下還是生了根似的釘住。她猛地轉身殺回來,紅唇像一道灼傷的疤,氣勢洶洶張開五指,一把擰住柯齊的耳朵,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
“少給我裝蒜!”她揚聲怒罵,“是不是你姐,都不耽誤我收拾你!”
柯齊疼得抽氣,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她拽著踉蹌向前,眾目睽睽之下,烈焰紅唇的女人毫無形象,拎著清純男大的耳朵,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大狗,橫穿過酒吧曖昧的燈霧、碰撞的酒杯、訝異的視線。
大街上人聲鼎沸,卻蓋不住魏萊高跟鞋敲在地上的聲響,一下一下,全是火。
“柯齊,你腦袋是不是榆木疙瘩做的?遇水則發,喝了點酒就飽漲到區分不清好賴話了?”
她站在街邊數落他,“你說你一天天交的什麼朋友?知不知道有人趁你去洗手間往你杯子裡丟東西?我魏萊聰明一世,怎麼會帶出你這樣的蠢東西,哪天被人賣了都還得替人數錢!”
她一句接著一句,那些罵人的詞彙像是刻在她的DNA裡,根本不用思考,半句不帶重複,噼裡啪啦往外直冒。
柯齊早就熟悉她罵人的流程,乖順地站在她面前,由著她劈頭蓋臉的罵。
等她插著腰氣得胸脯直喘的時候,柯齊知道今天的捱罵差不多到此結束了。
“反正我就說這麼多,你要還上趕著回去犯蠢,我也攔不住你!”
她說罷轉身欲走,手腕卻被一隻大手握住,“魏萊,你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你不會不要我,不理我的對不對?”
他說話的語氣像被主人丟棄,可憐巴巴的大狗,魏萊眉心蹙了蹙,還是狠心掙開他,“這種事情任意發生在誰的身上,我都不會置之不理,跟在不在乎你有毛關係!”
她說完,再不猶豫,直接提步離開。
柯齊胃部這時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他忍不住,佝僂著身體蹲下來,眼神卻始終望向魏萊的背影,他在心裡給魏萊計步,如果走到一百步她還不回頭,他就……
思緒剛剛飄忽到這裡,前方的女人忽然頓住步伐,柯齊眼睛一亮,就見她轉過身,面朝他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