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萊生著病,又翻來覆去想了半宿的心事,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翌日,頭仍舊疼得厲害,她懨懨地攤在床上,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時鐘走到九點鐘的時候,臥室的房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她翻了個身,將臉埋在枕頭裡,沒動。
下一刻,傳來門把手被人壓下的聲音。
柯齊輕手輕腳推開門,人剛走進去,還沒等看清楚裡面的情形,一個帶著魏萊身上香味的枕頭迎面飛來,伴隨著她煩躁又無力的一聲:“滾出去!”
柯齊微微側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個枕頭,看向床上那道隆起的身影,不但沒聽魏萊的話,滾出去,反而直接邁步走到床邊,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掌心觸到一片滾燙,他濃眉緊緊擰起,“你又發燒了,趕緊起床,帶你去醫院。”
魏萊不耐煩地揮開柯齊的手,“不去,低燒而已,吃點退燒藥就行。”
柯齊不跟她廢話:“自己起還是我幫你起?”
魏萊懶得搭理他,嫌他吵,拉起被子,矇住自己的腦袋,把自己裹成一隻蠶蛹。
然而,安靜不到兩秒,頭頂的被子被人揭開,一雙大手探進被子,作勢要把她往外撈。
魏萊嚇得一激靈,又氣得不行,雙手雙腳一齊掙扎,“柯齊!你手往哪兒放呢?命令你,趕緊鬆開我!”
奈何,她人在病中,那一點點掙扎對柯齊來說根本不夠看。
隨著她被他從被子中抱出來,那件薄如蟬翼的吊帶睡裙便暴露在清晨的微光中,細肩帶掛在削薄的肩頭,鎖骨下方一片白皙的肌膚晃得人眼暈。
柯齊的動作短暫頓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頭,喉結上下滾了滾,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不準看!臭流氓,給我把眼睛閉上!”
魏萊羞惱交加,劈頭就給了柯齊一下,語氣兇巴巴,惡狠狠,“我看你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什麼帶我去醫院,就是成心想佔我便宜!”
柯齊被打也半點不生氣,反而品出一絲久違的感覺,他沒閉眼,連轉頭的動作都沒有,目光從魏萊胸口挪至她因為發燒微微泛紅的臉頰。
“你哪個地方我沒看過?有什麼可害羞的。”
他說著,直接抱起她,往浴室走,“乖乖洗漱完去看醫生。”
魏萊腦袋上方一個大大的問號——她害羞?她的字典裡什麼時候有過這個詞?
然而,十分鐘之後,當柯齊拿著她的衣服,說要親自替她穿時,她如同被雷劈中,頭一次嚐到羞窘到無以復加的心情。
嘴角控制不住地一陣抽動,“柯小齊,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
她的警告完全沒起到任何作用,她的命令也沒起到任何作用,她的暴力同樣沒起到任何作用。
魏萊坐在醫院的輸液大廳,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似乎從昨天開始,柯齊整個人好像被人奪舍一般,性情大變。
他不再是當年那個會紅著眼眶問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的執拗大男孩,不再是那個被她冷言冷語一激就退縮的弟弟,也不是前天兩人重逢時那個剋制、疏離、叫她“魏總”的成熟男士。
他像一壺被壓在冰山底下多年的水,終於找到了裂縫,以一種她無法抗拒,無法阻擋的勢態,不管不顧地沸騰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