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的媽媽與沈叔叔當年是正常戀愛,彼此男未婚女未嫁,就算後來在你跟沈叔叔結婚後,擅自生下他們的孩子,但也從沒有利用過沈讓,破壞你跟沈叔叔的感情、家庭,爭奪沈家的家產。”
“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臨終前不得已將沈讓託付給沈叔叔。你其實很介意他的存在,當時完全可以跟沈叔叔商量,以另外一種方式將他養大,比如讓他留在原本的家裡,給他僱個保姆,哪怕糙一點,也沒什麼。”
“但你偏偏要在外人面前博一個賢妻良母的好名聲,你把他接回家裡,表面上對他跟沈嘉年一視同仁,實際背地裡卻處處折磨他,羞辱他。”
許知願說到這裡,本來平靜的面容微微起了一絲漣漪,那些她原本早就知道的事情,此時再回憶一遍,仍舊讓她心口痠痛到不行。
“他那個時候才多大?換個說法,他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失去了從小相依為命的母親,無助又可憐的孩子。”
許知願目光逼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此時盛滿寒意,像是要直直刺進周婉柔的眼底。
“你告訴我,上一輩的恩怨跟他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你要把對沈讓媽媽的嫉妒,對沈叔叔的恨意全部施加在他身上?”
周婉柔嘴裡說不清楚的事情,被許知願三言兩語剖了個乾淨,一字一句,字字珠璣。
面對她凌厲的責問,周婉柔半晌說不出來一個字。
不是她不想辯駁,也不是她認同了許知願的觀點,覺得沈讓何其無辜,她自己真的做錯了。
是她心裡一直在反覆提醒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一定要記得來這裡見許知願的目的。
孃家大哥還在等著他搭救,整個周家等著她在搭救,同樣,她也是在自救,畢竟沒了周家的她,很快會被沈懷志棄如敝履,她會淪為太太圈裡最大的笑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就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娃數落嗎?
她忍。
想完這些,周婉柔重新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垂著眉眼,作出一副愧疚的模樣。
“願願,你說的這些都對,但阿姨也請你理解一下我當時的心情,枕邊的丈夫心裡住著另一個女人,無緣無故冒出一個比我兒子還要大的私生子,這些,換作任何一個女人恐怕都接受不了。”
這次,她學乖了,不待許知願反駁,繼續說道。
“當然,我承認我也有問題,被嫉妒跟恨意摧毀了理智,我現在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心裡也一直對沈讓感到抱歉,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願意當面向他道歉,一直到他原諒我為止。”
“還是別了。”
嘴上說著懺悔的話,許知願卻沒從周婉柔臉上看到半點真心悔悟的表情。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細細的眉毛蹙起。
“涼了,真難喝。”
她一向追求生活品質,半點不願將就自己,抬手招來服務生,請她再換一杯熱的過來,等服務生走遠,隨後又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有些東西,就像這杯咖啡,涼了就是涼了,你再怎麼熱,也不是原來的味道了。”
“同樣,道歉也是,該道歉的時候沒來,等不需要了才姍姍來遲,除了讓人覺得倒胃口,沒什麼別的用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