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地刺破空氣。
許知願跪在地上,懷裡抱著沈讓,他的血從她指縫間滲出來,把她的衣服也染紅了。
不知是在安慰沈讓,還是在安慰她自己,她努力鎮定,不讓自己的哭腔洩出,“沒事的…沈讓,醫生已經來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急救人員跳下車,動作迅捷而有序。為首的醫生一把拉開她,將沈讓平放在擔架上。剪刀剪開他浸透血的外套,露出後背的猙獰傷口。
護士迅速測量生命體徵,報出一串數字,血壓在掉,心率在飆。
“開放性刀刺傷,傷口位於左背部,深度不明,懷疑傷及肺部及肋間血管。”
醫生快速檢查傷口,一邊按壓止血一邊交代,“建立兩條靜脈通路,林格液快速滴入,準備輸血。”
另一名護士用止血紗布填塞傷口,血很快浸透了紗布,又換一塊,還是紅的。
許知願被許母拉著,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沈讓抬上車。
她作為直系親屬,跟著上了救護車。車門關上,警燈閃爍,呼嘯著駛向醫院。
車廂裡,沈讓的臉上已經沒有血色,嘴唇發灰。
監護儀滴滴響著,螢幕上那條綠線起伏一次比一次弱。
醫生再次檢查瞳孔,對光反射遲鈍。他沉聲對護士說:“打電話回醫院,準備手術室,通知胸外科和麻醉科,患者疑似血氣胸伴失血性休克,預計十分鐘後到達。”
許知願聽不懂那些專業名詞,她只是握著沈讓的手,他的指尖冰涼,脈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她叫他的名字,他沒有任何反應,纖長的睫毛毫無生機地趴在眼瞼上。
醫院門口,手術推車已經等在那裡。
沈讓被推進電梯的時候,許知願看見醫生給他接上了呼吸機,那根管子插進他喉嚨裡,機器代替他的肺一呼一吸。
她跟著推車跑,被擋在手術室門外。紅燈亮起,門關上,隔開兩個世界。
走廊的燈慘白,照得人眼暈。
許知願靠在牆上,看著自己滿手的血,是他的血,已經幹了一半,變成暗褐色,嵌在掌紋裡,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護士過來讓她簽字,一張又一張紙,上面寫著她看不懂的術語。
她握著筆,手在抖,字跡歪歪扭扭。
時間過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手術燈一直亮著,中途有護士跑出來,取了兩次血,又匆匆進去。
許父許母配合警察做完筆錄,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
許母抱著她默默流淚,“沈讓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命運多舛…”
又咬著牙罵周婉柔,“心如蛇蠍的瘋女人!怎麼就能真的下得去這個狠手!”
許知願沒有哭,情緒也並無多大起伏,她只是盯著那盞紅燈,盯得眼睛發酸,也不肯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