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窈從來沒覺得溫嵐這人有多好,今天晚上她的一番作為,讓秦書窈感動得差點淚灑當場。
陳屹靠不住,周紹明更靠不住,最靠譜的還得是溫嵐。
可她不能哭,她還得打起精神去安撫周紹明。
周紹明正在會議室裡和主辦方爭吵,聲音大到她還沒進門就能聽見他的聲音。
他在質問官方為什麼在第一時間發現火災,能讓本在二樓發生的火災燒到三樓。
她認識周紹明有半年,他素來話少,不管是開會還是應酬,再或者是家庭聚會,他幾乎都是靜靜坐著聽別人說話,等到最後再做會議總結的那一位,像今天這樣和別人高聲言語,還是她頭一次見識。
她能感覺到,周紹明不是為了立愛妻人設,而是真的擔心她,他抱著她時說出的那句,他怕再也見不到她,也是真心話。
他和她年齡相仿,家世相當,樣貌也算上乘。
如果從沒認識陳屹,周紹明或許也能算得上她的良配。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她推門而入,徑直走到周紹明身邊,輕柔撫摸著他的肩膀:“我這不也沒出什麼事嘛,消消氣,和人家有話好好說。”
他抬手拍拍她手背:“與你無關,你累了一天又受了驚嚇,先回去休息吧,把這裡交給我。”
秦書窈表面上流露出被周紹明的關心所感動的樣子,心底裡卻暗自嘀咕,如果讓她把這裡的一切都交給溫嵐,她是放心的,但都交給他,她還真放心不下——她怕他從哪個犄角旮旯的錄影裡,看見她和陳屹的親密互動,那她張著十張嘴恐怕都解釋不清。
在秦書窈的安撫下,周紹明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可言辭仍舊嚴厲,他不聽主辦方給出的解釋,執意要自己親眼看到火災發生前後的監控錄影才行。
一聽到監控錄影四個字,秦書窈的後背瞬間只冒冷汗,雖然火災是她和陳屹第一次回房後兩個小時才發生的事,可他萬一為了分析嫌犯,非要看此前和此後的所有影片……
秦書窈不敢細想,越想越心慌,而心虛這種東西,一旦超過一定閾值,就算再擅長表演的人也會露出馬腳,想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只能強迫自己忘記,從潛意識裡認為自己從沒做錯。
在等待從監控室裡複製影片的過程中,她已調理好自己的情緒,做好面對最壞結果、且概不認賬的打算,沒成想,去複製影片的人很快就回來了,氣喘吁吁說有人清空了監控記錄。
秦書窈鬆了口氣,在心裡暗暗給溫嵐叫了聲好,轉而和周紹明一塊站上道德高地,痛罵主辦方管理不當。
沒罵多久,她就困得頭暈眼花,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畢竟在這場火災裡,她也沒有真正損失什麼,充其量就是搭進去了一些和陳屹的人情——這也不算什麼,畢竟她和他互相虧欠的感情早就算不清了。
她已經儘可能幫著周紹明說話,只是站在他立場的同時,也把他往和談的方向勸,沒想到在被他嗅到勸和的意味之後,周總立馬變了臉色,不再一味順著她說話:“書窈,你說讓我不要計較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嘛。”她用溫柔地、像哄小孩的口氣說。
“今天差點有生命危險的人是你,我是處於關心你才要替你討個公道,你是我周紹明的未婚妻,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我不能允許有人侵犯你的安全。那種勸和的話別再說了,我不想聽,太婦人之仁。”
周紹明的語氣並不嚴厲,可一句婦人之仁卻像一根針扎進秦書窈的痛覺神經。
她的臉上仍舊掛著微笑,表情沒有絲毫改變,甚至連一句反駁的話也沒說,安靜了半分鐘,獨自消化好所有負面情緒,走上前,甚至還替周紹明整了整西裝外套。
她貼到他耳旁輕聲說:“我累了一天,實在熬不住了,說話都有點不過大腦,剛剛都是無心之言,你別往心裡去。我先去睡了,這裡交給你,我放心。”
秦書窈溫言細語幾句便哄好了周紹明,所以等她真要離開會議室的時候,他還特意將她送到門口,看著她走遠才戀戀不捨折回去。
然而秦書窈的臉色在他離開的瞬間就垮了下來,變得陰沈無比。
婦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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