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幾乎走到門口,聽到這一聲巨響才停下腳步,他背對著所有人,沒人看得清他當下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嘲諷似的輕笑。
“你不讓我走,我就不能走嗎,秦書窈,你以為你是誰?”
他說完便開門離去,留下屋裡眾人面面相覷。
溫嵐坐在一旁半天沒有吱聲,她太瞭解秦書窈的脾氣,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得順毛哄,不能在她生氣的時候和她硬來。
剛剛陳屹在的時候,也是她火氣最旺的時候,那種時候去勸秦書窈,無異於火上澆油,所以她才一直保持沉默。
陳屹的離去像是帶走秦書窈的魂魄,他一走,她就沒了剛才吵架時的囂張氣焰,坐在椅子上萎靡地呆滯了許久。
溫嵐悄悄拍了拍她的大腿,附到她耳旁說:“出去走走吧,我陪你。”
秦書窈像具得了命令的傀儡,聽完溫嵐的話就木訥站起身,拿上自己的衣服往門外走,溫嵐晚她一步,給導演和製片道了幾句歉,才跟著秦書窈出門去。
秦書窈的眼淚壓根忍不到走出酒店。
她一想起陳屹臨走前說的話和他說話的口氣,她的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
她知道,他這回是真生氣了。
他平時不管對誰都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今天能當著其他人的面和她撂下那種話,肯定是他被氣得不輕。他本來也沒有多喜歡她,這麼一鬧,搞不好他以後連見都不願意再見到她,她和他可能真要分道揚鑣了。
想到這裡,她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鐘之前,猛猛給自己兩耳光,讓自己別衝動,更別逞口舌之快。
她不想被溫嵐看到自己哭鼻子的丟人樣,就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快步往出走,結果眼淚像源源不絕的熱泉,越擦越多,等她哭著走到路邊,手心手背都是眼淚,新哭出來的眼淚和鼻涕連個擦的地方都沒有。
她尷尬地杵在路邊,心裡想著,不知道溫嵐什麼時候追上來,或許她身上帶著紙……
一張卸妝巾就突然被遞到她面前。
“拿這個擦吧,妝都哭花了,還不如直接卸了。”
她接過好心人遞來的溼巾,顧不上擦眼淚,就著朦朧的淚眼仰起頭看身邊人。
站她身邊的不是溫嵐,是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戴著口罩的……陳屹。
她來不及問他為什麼在這裡,就聽到對方悠悠吐槽:“回去換個牌子的粉底液,你現在用的這個不防水。”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哦了聲應下,默默用他遞來的溼巾擦著臉。
和他並排站在路邊,吹著晚風,看著零零星星駛過的兩三輛車,她覺得尷尬極了。
他們剛和對方放過狠話,現在卻又裝沒事人一樣站在這裡等車,默契地誰都不提剛剛發生的不愉快。
但不提,並不代表沒發生過。
他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
他說要是她堅持投資,他就要毀約罷演。
生氣是小,可因為情緒耽誤了劇組拍戲進度,這事就鬧大了,劇組停工不是一兩個人的事,可能關係到幕前幕後幾百號工作人員。
陳屹剛剛堅定的態度,已經讓她的信念產生了一絲動搖,如果他們兩個人不能同時出現,有她就得沒他,她寧可選擇退出,永遠在他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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