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他太沒出息,保護不了她。
陳屹緩了一會兒,等傷口沒那麼疼了,才站起身走到秦書窈身旁,他原本打算陪她一塊道歉,沒想到剛走到她身旁,她就在別人的攙扶下站起來,哭著撲進他懷裡。
因為秦書窈足夠冷靜。
她清楚媒體們的照片也拍夠了,自己也哭得差不多了,訴苦這一環節結束,下一環節就是表露真情,徹底把自己和陳屹形塑成一對違背天理也要在一起的悲情鴛鴦。
陳屹是個好演員,就算沒有劇本,臨時搭戲也是手拿把掐,他就這麼陪著秦書窈演,她哭,他就安慰,她生氣,他就勸阻,鬧了半天演完這場鬧劇,就說自己要先下去處理傷口,把現場留給了主持人。
等下了臺,秦書窈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把臉上的眼淚一抹,就衝他笑,問她剛才這一齣演的怎麼樣。
她是笑著問他的,甚至有點小驕傲,高高揚起下巴把秀髮一甩,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剛從公司上市的敲鐘現場下來。
可陳屹看了心裡滿滿酸楚。
他吸了吸鼻子強忍住眼淚,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用手替她抹去臉上的淚痕。
他不是心裡沒話,而是不敢把話說出口,言語太過單薄,說一萬句他心疼她又有什麼用?
“還是我太沒本事了。”
讓你受這麼多委屈。
秦書窈卻笑了:“這算哪門子委屈,只要能扭轉輿論風向,丟一點臉算什麼?今天真要被氣死的人應該是周紹明,他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我原本還打算給他留點面子,既然他不仁,也別怪我不義。”
他知道她想要什麼,她想要權利,想要崇拜,想獲得女性的美麗和男性的成功。
陳屹沒再安慰她,而是用欣賞的目光注視著她:“你想怎麼不義?”
“梅雅晴早就說服項華母親替我做證,只是我不想把事情鬧大而已,加上你手頭有關周紹明違規行兇的證據,我不信扳不倒他。”
“可是……”陳屹不怕他一個人扛雷,只怕把秦書窈捲進來,影響她公司股價。
秦書窈皺眉看向陳屹:“可是什麼?”
“沒什麼,我陪你硬剛到底。”
兩人剛聊完沒一會,小夏就急匆匆過來,說是董事會的張總親自打電話聯絡她。
小夏就是個生活助理,很少跟公司高層打交道,突然被領導追問過來,連該說不知道。
秦書窈嗅出事情不對,但也沒嚇唬小夏,只是說自己知道了,把陳屹這邊交到小夏手裡,讓她看管住陳屹,一定要聽大夫的話好好包紮,然後才走出化妝間房門,另找了一間休息室給張總打電話。
張總是她老爸原來的手下,跟她合作的這些年,對她一直如父如兄,就算她犯了一些錯,也不會多說什麼,今天卻一概舊貌,剛接電話就對她大發雷霆。
秦書窈再怎麼冷靜,她也還是個有情緒的活生生的人,方才在媒體面前丟盡顏面,現在又被自己最親近的合夥人責問,她的全部心氣和精力,也就勉強夠支撐她體面得挨完張總的訓斥,就已枯竭殆盡。
她在房間裡一個人坐了十分鐘。
靜靜地乾坐著,沒哭沒鬧。
因為她知道,在這扇門外面有陳屹,還有無數的媒體等著她,她就算崩潰也不能現在崩潰。
她把哭花的妝卸了,又認認真真拿冷水洗了把臉才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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