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窈知道這麼拉拉扯扯的不體面,卻也沒撒手:“周紹明,你別惹我,你把我惹急眼抖出你媽乾的好事,咱們誰都不好看。”
周紹明是咽不下這一口,但梅雅晴和他繼母的名聲相比還是不值一提,他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人也冷靜下來。
屋裡還有梅雅晴這個外人,他不敢把話題展開細談,只能嘴硬著說:“你說了我就得信嗎?”
“你當然可以不信,你可以回去問問你媽,看她找的那個人是不是叫劉楚女。”
周紹明深吸口氣,默默記下這個名字沒再吱聲。
看秦書窈篤定的樣子不像有假,可如果她手裡果真掌握了他繼母縱火行兇的證據,這對他乃至整個周家都會是一顆隨時引爆的炸彈,就算他爸現在當機立斷和他繼母離婚,也切割不開事發時的夫妻關係。
法人身上所發生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股市動盪,更別說這種重量級的罪名。
周紹明一下子就清醒了,就連和陳屹賭氣的事也能暫且放下,至於梅雅晴。
在她把孩子引產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成了個可有可無的人。
就算秦書窈不來,他早晚也會在把口氣嚥下去之後,等玩膩了就隨便找個藉口把她趕走。
他走回桌前背對著兩人整整衣服,等自己完全冷靜才坐了下來,用冷冷的眼神掃過兩個站著的女人:“老子不想和女人吵架,趕緊滾吧。”
秦書窈非但沒生氣,反而眉眼彎彎地笑著跟他道了別,轉身帶梅雅晴離開。
走得著急,梅雅晴甚至沒來得及收拾衣物,光穿了件羽絨服就跟著秦書窈走了,可仔細想想,好像她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家裡的東西都姓周,本來就沒有一件是完完整整屬於她的,什麼都不帶反而一身輕鬆。
她坐在後排故意靠近窗邊,享受著路燈柔和的光芒驟然灑在臉上又驟然消失的感覺,這是一種久違的自由和輕鬆。
她終於不是誰的情婦,誰的玩物,誰隨時可能被拋棄的累贅,不用為了不被人發現而擔心受怕,也不用為自己原本打算用青春換金錢最後發現竹籃打水一場空而傷心,她的心裡不再裝著被哪位大佬看中而突然一夜成名的痴心妄想,反而變得踏實、充盈、快樂。
像秦書窈剛和周紹明說的一樣,他給她的,她照樣可以自己努力得到,或許住不上豪宅別墅,但找個遮風避雨的小屋並不難,而別墅和小屋拋開各種附加的情緒屬性,在實際功能上又能有多大區別?恐怕就連身在這行的周紹明也解答不了。
車子在路口停下,秦書窈扭回頭看了看光桿司令一樣的梅雅晴,忍不住笑道:“我帶你去買兩身衣服吧,晚上睡覺總得換身睡衣。”
“不用了,我裡邊穿的就是。”
秦書窈後悔地拍了拍腦門:“你怎麼不提醒我一下,好歹把衣服換了再走。”
“那些衣服都是他買的,我不想帶走。”
“你不帶走是打算讓他留給下一任穿,那多膈應人,這樣吧,我給他發個資訊,讓他收拾好了給我送過來。”
梅雅晴尷尬到臉頰不自然地抽動幾下:“這……不大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那些衣服買都買了留他那兒他也穿不了,回頭肯定得全扔,那多浪費,再說你跟他這麼長時間,不跟他要點分手費就不錯了,拿走幾件他買給你的衣服有什麼問題?”
秦書窈辦事就是乾脆利落,等紅燈變綠的時間裡,她就一邊和梅雅晴說著話,一邊把資訊編輯好給周紹明發了過去。
“衣服鞋子送去二奢都買不上什麼價,你就留著自己穿吧,我讓他把包包首飾化妝品什麼的也給你收拾一下,要是有全新沒拆封的,沒準還能換點錢,十萬八萬的也能當個急用。”
梅雅晴和秦書窈打交道並不多,對她的瞭解幾乎都是從周紹明嘴裡聽來的,他說她從來沒有好詞,都是些什麼重色輕友、重利輕義、見錢眼開……可去貶存褒拼湊起來,好像和秦書窈的性格也差不太多,她就是這麼一個務實到極點的爽快女人。
她像第一次見她一樣,臉頰發燙得不敢正眼看她:“要是沒你,我真不敢想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從醫院回來,周紹明大哥其實就已經來過一次,他意思是讓我必須把孩子拿掉,然後徹底消失,要是再看見我出現周紹明身旁,就讓我永遠見不到他,就算周紹明真給我車子房子,我也怕我是有命賺沒命花。我知道,他現在非要留下我,已經不是因為感情,完全是為了和家裡、和你還有和陳老師賭氣,他可以為了面子賭氣,但我不能拿自己的命陪著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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