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煊赫一時的趙尚書家一朝倒臺,滿門被抄,家主主母問斬,家中男丁全都流放,其他女眷全都充入教坊司為妓。
被充入教坊司當日,趙家五小姐趙明妍便主動接了客。
她的恩客是一個快三十歲的老男人,足足比她大十三歲。
第二天,趙家那些女眷一個個的朝她臉上吐口水,罵她蕩婦淫賤,辱沒趙家門風,不愧是妓女的女兒,生來就會接客,丟盡了趙家幾代人的臉面。
趙明妍一句話沒吭,當日那老男人又來了,她繼續纏著他。
纏了他足足七天後,老男人把她帶出了教坊司。
她從教坊司走的時候,家裡那些姐姐妹妹,姑姑嬸嬸,伯孃叔娘們一個個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有繼續咒罵的,也有嘆氣的,還有不少羨慕的。
原本她們一個個還梗著脖子,絕食不接客,勢要給趙家守節,如今因為趙明妍離開了這鬼地方,全都變了心態。
三房的嬸孃看到趙明妍要走,她唉嗚一聲怒嚎,撲到趙明妍跟前,拉著她的手把一個八歲大的小丫頭塞她懷裡。
“明妍,明妍,三嬸早就知你福緣深厚,遇難成祥,是家裡命最好的,三嬸求求你,把你明淑妹妹帶出這個鬼地方,出去之後,你要她給你當牛做馬,打她罵她,洗衣做飯做個粗丫頭都行!”
趙明妍看著以前最是高傲,仗著孃家是江南鉅富連掌家主母也不放在眼裡的三嬸孃,眼睛眨了眨,輕聲道。
“三嬸,出教坊司的條子你也知道,我弄不來的。”
一句話,哭成淚人的趙家三媳婦林氏眼淚一滯,短瞬過後,爆發出更大的絕望的嗚咽。
是啊,進了教坊司的人,不是出錢就能帶走的。
趙明妍痴纏了老男人整整七夜,用盡了手段和耐心,才得到他松的一句口,給她弄來一張條子,帶她出去。
趙明妍也想過,若是這個男人靠不上,那她還是得再找其他人,一個不行就兩個,兩個不行就三個,她得主動的找,積極的找,用盡一切手段去找。
她娘生前告訴過她,若是落入了青樓那種深淵泥坑,是一定要用盡手段扒著一個男人,死死的纏住他,叫他把自己撈出來。
她當年就是如此,由一代名妓順利嫁進了趙尚書府裡做了小妾。
雖然她後頭在趙尚書府裡日子也不好過,是趙尚書府裡地位最低的賤妾,可到底是有衣穿,有飯吃,有一間小屋遮住風雨,比在青樓楚館那種暗無天日永世翻不了身的地方強。
沒想到,她娘教給她唯一的東西,還真用上了。
而且她運氣是比她娘好的,第一個恩客,她就攀上了。
她娘當初,在紅樓裡不知等了多少個,下了多少注,才盼來一個。
她看著哭成淚人的趙三嬸林氏,默默的低著頭,一如無數個在趙家的日子裡,像個透明一樣離開這裡。
可惜,今天她註定不會是透明。
趙三嬸哭得不能自已的時候,趙家二嬸走到她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她手心塞了一個硬東西。
趙明妍一愣,錯愕的看向她,就聽到二嬸孃兩眼含淚看著她,“明妍,二嬸知道這鬼地方進來了就難出去,二嬸的命,二嬸認了,二嬸就求你出去後幫二嬸打聽一下你弟弟桐兒的下落。”
趙二嬸是三房裡唯一沒有女兒的,她只有一個兒子,趙桐,今年才八歲,跟著全族男丁被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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