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喬家茶樓送來了兩擔茶餅。
“這些茶餅本錢是二十兩銀子,你帶去北邊草原上賣,我不管你多少錢賣出去,反正回來的時候,你得還我四十兩銀子,二十兩本錢,二十兩我的利潤,如果你自己又掙了二十兩,就能把你娘和你妹妹贖回去。”
趙明妍在少年阿易面前,啪啪打著算盤道。
她給阿易選好了路子,連帶著也選好了品。
她前幾日收了一個茶葉鋪,剛好就有最現成的貨品,她有茶葉渠道,販茶的話都不用擔心叫人坑了,價格更是一手的,她叫陳伯出去一趟,讓喬老伯把店裡的普洱茶餅都收攏起來,送到她這兒,兩擔好品相的普洱茶餅就來了。
二十兩本錢的茶,到草原上最少能買到五十兩,趙明妍作為最重要提供物資的人,抽二十兩的利潤,怎麼都是該的。
“當然,你也要想好,我這二十兩的貨你丟了賠了,或是捲了我的貨跑了,我都是要把這錢算在你娘和你妹妹頭上,她們現在一個月二錢銀子,你不回來還錢,我就要扣她們月錢抵賬。”
趙明妍的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培植一個走商的夥計不容易,她得拴住阿易,又得叫阿易有上進心,積極去賣貨,左右兩邊的力道都得把控好。
畢竟,她前期也是實打實要給出去二十兩銀子的貨,這個沒心的阿易要是把她貨卷跑了再也補回來,她拿他也沒轍。
這年頭官府衙役基本就是擺設,叫他們去誰家裡拿個人,查封點東西,他們倒是幹得利索,報個偷盜甚至抓個流竄的殺人犯,都是天方夜譚。
人往哪個山窩窩裡一躲換個偏遠的地方隱姓埋名,誰能找出來。
這個阿易打了人牙子,逃了出來,都一天了,也沒見衙門到他們府上來問問,十有八九最後就是在衙門的公告欄上張一帖他的尋人告示,等阿易躲個半年一年的,模樣稍微一變,他們就抓都懶得抓了。
所以,趙明妍知道這年頭可沒人能保證自己的權益,想要見錢回頭,還是得自己多上心,多設防備預設風險。
阿易要是不回來,這賬都算在他娘頭上。
阿易聽著趙明妍的算盤和賬,那雙惡狗一樣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嘴裡吐出兩個字,“奸商。”
趙明妍:“......”
“嘿,我就發現你這臭小子不識好人心,”還沒等她說話,王霜就開口了,“我們家明妍心跟菩薩似的,你有眼沒眼,說她奸商!”
阿易聽著王霜的訓斥,把頭一撇,哼了一聲。
“阿易,太太她們真的是很好的人。”春桃這時也開著口,她拉了拉阿易的袖子,“二丫的病還是太太她們帶我們去看的,牙行那些人壓根不管你妹妹死活,還打我們,不是太太,我們昨天就是死了。”
“好了,我去做。”阿易看了趙明妍一眼,接下來這個差事。
去走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他只一個人,要從京城走去廣袤的草原,一路上餐風露宿,還得守著自己的貨和人身安全,真算起來,比常人說的最苦的榨油的磨豆腐的還辛苦。
但凡家裡頭有丁點的薄田和能餬口的活計,都不會去走商的。
可阿易他要掙錢,要把他娘和妹妹光明正大帶走。
再苦再難他都肯幹。
“等下你吃點東西,娘路上再給你帶幾個餅子。”春桃拉著阿易心疼道。
“嗯。”
阿易上去收拾著他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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