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妍曉得,王霜心裡是愛極了她前夫。
她嘴上時不時念叨,把他拿出來罵上兩句,可趙明妍每次都能瞧見她藏在首飾匣子裡壓得最裡面時時拿出來擦擦的那兩件破首飾。
那是姜捷當年送她的。
她現在有金有銀有珍珠首飾,也不捨得扔那兩件最廉價的舊首飾。
“現在你安心了吧,姜捷回來之後,定然會把霜娘和嫿兒接回去,咱家屋子,還有得空。”南琰的聲音再次傳來。
她被摟緊,耳邊有絨絨掃過的感覺,是南琰的鬍子蹭著她的臉。
趙明妍使勁推了推他,鼻子裡發出一聲,“哼。”
“這又是怎麼了?”南琰貼著她道。
“大人何必在意我們這些小女子,你們男人在外做的都是大事。”趙明妍不由嗔著聲。
她們是低賤的女子,這世道沒有給她們往外往上爭的資格。
趙明妍不是那些空閣樓裡嬌養著的被保護得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一腔憤懣的覺得這世道不公,不給女子機會,她們女子一樣能上陣殺敵建功立業。
她曉得男與女真的有天塹的力量懸殊差距,邊關那些砍瓜切菜一樣的胡虜蠻人他們騎著快馬一刀一個砍著人,男人能張弓搭箭,挖坑設陷去阻擊,女子哪裡能拉得動那一二石的弓,每日負著百十斤的沙石土木修堡壘建地道。
就連流放亦是男子去,把女子送去教坊司。
當然,亦是總有一些卓絕優越的女子時不時脫穎而出,能在男人堆裡如星芒耀目,可那是比麒麟子天降才還稀缺的存在。
趙明妍自知,自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子,無半點老天爺降下的金手指,叫她能在吃人的時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她如此的普通,如此的不起眼,便是清清楚楚認清現實,認清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最簡單的凡人。
凡事多動腦多看多想小心翼翼的,儘量別出錯,在能力範圍內儘可能幫襯一下身邊人,然後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把日子過得蒸蒸日上。
她怨便是也怨在這裡。
她不過是一個普通小女子,就如同王霜一樣,更是跟千千萬萬的女子一樣,用著自己的心把家經營好,和家裡人一起過好日子,可南琰和姜捷他們卻像是半點看不到她們的心一樣。
說假死就假死,在外立業一搞便是三年十年。
杳無音信,毫無訊息。
說到底,他們根本就沒在意過她們。
趙明妍沒由的心裡就生起這種酸溜溜難言發悶的感覺。
這個時候,她身前又被一隻手抱緊。
“哼!”
趙明妍重重哼了一聲,把他推開。
下一秒,天旋地轉。
她整個人被環抱趴在南琰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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