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霽沒說什麼,路過角門,繞著這座府邸的外牆走了大半圈,姚竹影以為他是隨便走走,直到李霽在後門停步。
門前掛著一盞素面夜燈,門內沒有光亮,沒有人聲,——整座府邸都冷清而安靜,好似剝離表皮的華美煊赫,它只剩下空洞和沉寂。
李霽在後門前若有所思,姚竹影看不懂,但敏銳地察覺這位殿下即將要做一件事,斟酌著說:“殿下,這兒是千歲……殿下?!”
急促的驚聲從整日沉穩妥帖的姚掌事嘴中溢位,他眼睛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一躍而起的九殿下。
李霽躍上牆頭,從袖袋裡掏出一枚飛鳥風箏樣式的黃雲錦小香囊,這是先前在覓食途中贏下來的戰利品。他將香囊掛在一支玉蘭枝上,同時,假山後頭的廊上寒光一閃。
李霽不閃不避,不慌不忙,朗聲說:“我是李霽,煩請轉交你家梅相。”
隱匿在暗處的人握著瞬間拔出的腰刀,“……”
浮菱:“。。。”
姚竹影:“?!?”
梅府守夜人是懵然的,浮菱是麻木的,姚竹影是震驚的,三方注目下,李霽淡定地躍下牆頭,拍拍手,溜溜達達地走了。
他沒有回頭瞧一眼,並不在意守夜人是否取下香囊,將它如何處理,若是遞到梅易面前,梅易是否會將它當垃圾扔掉。
他想送。
長久的沉默後,守夜人快步湊到門前,用刀挑了下那根玉蘭枝,接住掉下來的香囊。
他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表面,轉身向內院去,中途進入藥房,讓府醫檢查了一遍香囊,確認上面沒有新增不該有的,才穿廊拐道往主院去。
書房燭燈昏黃,廠衛的事件簿靜靜地躺在桌上,接受梅易的翻看。
“踢蹴鞠時,花瑜不慎撞到九殿下身上,兩人抱在了一起,”梅易稍頓,“九殿下是何反應?”
廠衛回想一番,說:“九殿下應該是被撞疼了,揉著肩膀蹙了下眉,但沒說花七公子什麼,緊接著遊小侯爺和裴少卿都上去關心九殿下,九殿下笑著搖頭,又繼續踢蹴鞠了。”
“花瑜和八皇子摔倒的時候,九殿下在何處?”
“兩人的側對面,和遊小侯爺在一塊兒。”
“地上沒有不該有的東西?”
“下面的人仔細搜過了,只有一些石頭,花七公子便是踩到才崴腳的。”
梅易合上事件簿,“去吧。”
“卑職告退。”廠衛拿過自己的小簿子,輕步退下了。
門外有人通報,“後門有東西要呈,說是九殿下親自登門……登牆指名送給您的。”
“進來。”當真是貓變的,翻牆躥門很是熟練,梅易想。
守夜人端著托盤進來,放在書桌上,梅易瞧著托盤上的東西,“何處得來的?”
侍奉筆墨的人出去傳話,很快進來一個今日盯梢宴席的廠衛,如實回稟:“裴小侯爺設桌,骰子大為勝,頭彩有三份:東邊一間商鋪地契、八子寶珠手鍊、淺飛鳥箏雲錦香囊。裴小侯爺八連勝,九殿下與遊小侯爺路過涼亭,順手一賭,九殿下先手,豹子通殺,一局定勝負,走時只選擇了一份頭彩,便是這隻香囊。”
梅易沒有說話,廠衛便行禮退下,守夜人按照掌印一貫的習慣會意,端起托盤準備將香囊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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