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霽朝裴昭捧手,笑著耍寶,“多謝多謝。”
“客氣客氣。”裴昭捧手回禮,納悶道,“怎麼走這邊?繞路了。”
替李霽引路的隨從走在側前方,聞言背影一僵,一瞬間的異樣沒逃過李霽的眼睛。他若有所思,說:“走哪邊有什麼打緊,頭一回來,就當參觀參觀。”
“倒也是,這邊的確清靜些。”裴昭沒深究,“我們遠遠瞧見殿下和藍衣麗人在風中笑談,還以為是殿下的桃花來了,走近一瞧,原來是溫二妹妹。說來你們兩位都好曲樂,同道中人,的確有的聊。”
李霽看著前方的藍色淑影,笑著說:“巧遇嘛。”
只是這出“巧遇”的目的何在呢?
三人說笑著進入宴廳,天氣冷,坐席都在室內,以屏風珠簾相隔。五皇子性子隨和,不以身份定坐席,大家都是自己擇座,如此下來,派系親疏一覽無餘。
“殿下與我同席吧。”遊曳率先邀請。
裴昭嚇唬李霽,“他和壽星同席,就是和四皇子同席。”
李霽果然露出“我怕了”的表情,笑著說:“那我和子照同席。”
裴昭得意挑眉,朝遊曳做鬼臉。
遊曳不搭理,頷首說好,孤零零地回了坐席,嘆氣。
坐在主位旁的四皇子抿了口酒,撇眼。
“表哥,您就不能多笑笑嗎?”遊曳嘀咕,“天天擺著張臉,不知道的以為全天下都欠你錢,多嚇人。”
“從前怎麼沒這麼多事?”四皇子不陰不陽地往李霽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顯然清楚遊曳為何這般說,懶得給人好臉,“看不慣就滾蛋。”
遊曳躍躍欲試,“我倒是想滾,您別打斷我的腿就成。”
四皇子勾唇,“你試試。”
“……”遊曳嘆氣,給自己倒了杯酒,認命地坐穩了。
裴家的坐席上,裴昭向李霽引薦了赴宴的三位姊妹,姑娘們繼承爹孃的風采,姝美各異,光容鑑物,其中一位眉眼和裴度分外相似,想來是裴度的親妹,裴六姑娘。
兩方寒暄一句,李霽率先落座,姑娘們也紛紛坐下,自以為不引人注目的對著李霽的臉竊竊私語。
裴六姑娘最先抽離話題,美目流轉,不經意地往左前的一桌瞧,李霽打眼,目光所及是六皇子。他突然想起,那日煌山中秋宴上老二提過一嘴,老六和裴六姑娘有好事將近的苗頭。
看來老六拿的是兄妹替身劇本。
正想著呢,正主便到了,裴度穿著身海藍羅袍翩然進門,一路寒暄笑談而來,見李霽與自家同席,面上笑意更深,當即加快腳步上來行禮。
“殿下。”
“子和不必多禮。”李霽笑笑,“請坐。我來蹭桌,子和請別見怪。”
“殿下哪裡話,與殿下同席,是我等的殊榮。”裴度在李霽另一旁的空位坐下,關心道,“殿下可痊癒了?”
“都好了。哎呀,”李霽說,“先前一直忌口,今兒我可得好好犒勞五臟廟。”
裴度察覺李霽對他的態度好似有所變化,從前總覺得李霽有意疏遠,後來也只是客氣待他,今日李霽身上的那層隔膜卻似消散了,他想了想,覺得許是李霽終於確認他對自己沒有惡意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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