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竟不敢看李霽。
“你們……”梅嶽看著兩人如此親密,還有什麼不懂?
他驚惶地睜開眼,看向梅易,“你搞斷袖?你和李氏子搞斷袖?你瘋了嗎!你忘了是誰讓我們梅家死無葬身之地?!”
“是先帝。”李霽俯視梅嶽,“你這般恨,怎麼不去撅先帝的墓,將他挫骨揚灰?”
梅嶽恨聲說:“你以為我不想嗎!”
“你想,但你沒這個能力,所以你只能磨刀霍霍向你的堂兄,撕他的傷疤誅他的心。你如此大義凜然,我倒要問你。”李霽負手而立,心平氣和地說,“梅嶽怎麼變作了火蓮教的人?”
莫什不語。
“你既然以梅家為榮,謹記梅家的清流來路,為什麼要加入火蓮教?火蓮教打著虛名蠱惑普通百姓乾的全是違背律令鄉俗的事情,你比我清楚。你為此做了多少壞事,別的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敢斷定,”李霽猛地俯身奪走梅嶽手中的人皮面具,冷聲說,“殺害朝廷命官!”
“暮哥,如果一個人易容了,卻輕易看不出端倪,是什麼緣故?”
“尋常易容多以西域材料輔以化妝術,足以以假亂真,但有一種辦法更持久、更自然,若非同道中人難以辨別真偽,那便是用真人皮,活剝下來的最鮮活貼合。”
李霽不敢看手上的人皮面具,金錯連忙伸手接過。
“廖文元與你沒有任何私仇,且為官盡責造福一方,但你為了進入大理寺,殘忍地殺害並冒充他,算不算傷天害理?”李霽盯著梅嶽,“你口口聲聲指責你的兄長,你自己又站在哪塊高地上!”
“當年梅家伏誅,我從狗洞逃生,從那一刻開始,我的尊嚴全都化作血淚吞進肚子裡,做不得良善人了,誰與你們李氏過不去,我就是誰!但他和我不一樣!”梅嶽看向梅易,“他是梅家世孫,是太爺指定的未來家主,是擔著梅家未來百年的繼承人!我傷天害理,我該死,他墮落至此,更該千刀——”
李霽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梅嶽被打偏了臉,吐出一口血沫。他抬手摸臉,怨恨地盯著李霽。
李霽說:“你也是逃命人,為何就不能寬容他幾分?驟逢家變,全家死絕,他和你一般歲數,他能做什麼?第二年他入宮時也不超過十歲,身旁全是豺狼虎豹、魑魅魍魎,他要壓抑悲仇要隱藏身份要拼命地自保活下去要面對隨時都可能砍下來的刀鋒,已經十分艱難,他能做什麼?”
“彼時做不得,那後來呢,現在呢!”梅嶽質問,“梅相權傾朝野,也什麼都做不得嗎?”
“你要他做什麼?”李霽說,“翻案嗎?”
“不該翻案嗎!”梅嶽說,“梅家蒙冤而死,這是你們大雍君臣心知肚明的事情,他作為梅家人,不該為梅家平反嗎!”
“大家都心知肚明,為何沒人敢提?因為這是先帝親口蓋章的案子,只要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姓李,只要他當不起口誅筆伐、史書上的一筆不孝之名,這案子就翻不了。”李霽說,“你要他去翻案,就是要他去謀逆。”
梅嶽冷笑,“李氏薄情寡義,冷酷無情,這樣的君主逆了又如何?”
“所以你加入火蓮教,奉你們的教義蠱惑百姓煽動鬧事,實則是為官府找麻煩,戕害無辜冒充朝臣實則是為加入朝局亂我朝政,與虎謀皮和老六合作實則是為下注儲君,以謀來日。”李霽搖頭,“你竭盡全力,但你錯了。你說得對,李氏薄情寡義,老六豈不正是李氏子啊?他是否薄情寡義,你清楚得很,你與他合作,來日第一個要殺你的就是他,根本無需暴露你梅家人的身份!”
梅嶽遲疑一瞬,“你怎麼知道我和李譽……”
他看見李霽眼底的嘲弄,反應過來,“你詐我!”
“先前我懷疑上任大理寺卿姚遠被殺之事是朝中有人和火蓮教勾結,可寧渃卻說他的確想滅口,卻比人遲了一步。我猜那人是你,你那時就起了要冒充朝臣進入朝局的心思,你尤其想要進入三法司衙門,因為裡面有案卷,你想翻梅家案卷,擇機翻案。”
李霽繞著梅嶽走了一圈,停在梅易身旁,握住梅易冰涼的手。
梅易反手握住他的手,但力道很輕,像一縷風,讓李霽產生抓不住的錯覺。他的心慌亂地跳動,語速失控地加快。
“於是在朝廷任命廖文元后,你果斷出手殺害廖文元,取代其身份。你是局中人,知道貪汙案另有隱情,寧渃不清白,這便相當於一個把柄,於是你放心大膽地和老六合作。你祈盼老六登上帝位,你可做從龍之臣,但你沒想到老六為了裴明蕙的婚事發了瘋,於是你向裴度下手了。殺了大理寺少卿,一邊讓老六徹底失去理智為你所控,一邊藉此抖落出姚遠的冤案,繼續牽扯出戶部貪汙案的元兇,最終把梅家的案子翻出來。”

![[綜漫] 反覆詐屍,只為達成完美ending【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tR/BLxEn/BLxE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