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初選了宋清霜,傷了以寧的心。現在她想通了,走出來了,有了自己的選擇......”傅鴻遠看著他,目光裡有心疼,也有無奈,“你得認。”
傅南城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想起那天在餐廳門口,姜以寧站在陸宴洲身邊的樣子。她沒有笑,也沒有刻意靠得很近,就是那麼站著,安安靜靜的。
可她看陸宴洲的眼神,跟以前看他是不一樣的。
以前她看他,眼睛裡全是光,亮得晃眼,像是要把整顆心都捧出來給他看。
可她看陸宴洲的時候,不是那樣的。是平的,穩的,像是潮水退去之後露出來的沙灘,安安靜靜的,卻讓人覺得踏實。
傅南城閉了閉眼,忽然覺得胸口那個地方,空了一塊。
“我知道了。”他站起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爺爺,我先走了。”
傅鴻遠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門在身後關上,傅南城站在走廊裡,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往樓下走。
周婉茹還坐在客廳裡,看見他下來,連忙站起來:“你爺爺怎麼說?”
“沒說什麼。”傅南城換了鞋,手搭在門把上,“媽,我先回去了。”
周婉茹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路上開車小心。”
門開了,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
傅南城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他靠在椅背上,望著擋風玻璃外面那盞昏黃的路燈,發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很多年前,姜以寧跟在他身後,仰著臉叫他“南城哥哥”的樣子。
那時候她多大?十六?十七?
扎著馬尾辮,穿著校服,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他那時候覺得她煩,整天跟在屁股後面,甩都甩不掉。
後來姜家出了事,她站在靈堂前面,瘦得像一根隨時會被風吹斷的蘆葦。她抓著他的袖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說“南城,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他那時候想,這輩子要保護好她。
可後來呢?
後來他嫌她煩,嫌她管太多,嫌她不如宋清霜善解人意。她
生病的時候他在陪宋清霜看極光,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在隔壁房間跟宋清霜親熱。
她差點死掉的時候,他在幹什麼?
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傅南城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在空蕩蕩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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