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吊著固定帶，康復師扶著她的手肘，一點一點往上抬。
抬到四十度的時候，她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下來，順著鬢角往下淌。
她咬著牙，沒出聲。
邱柏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進去。
康復師走了以後，姜婉清用左手擦了擦汗，抬頭看見他，有些驚訝。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兩口，靠在椅背上喘氣。
“進來吧。”
邱柏衡走進去，在陽臺的藤椅上坐下。
姜婉清撐著扶手站起來，慢慢走到對面坐下。
遠處能看到一小片海，灰藍色的，和天際線糊在一起分不清邊界。
海風從陽臺灌進來，吹得姜婉清的頭髮往臉上糊，她抬手別到耳後。
“我要走了......等我處理完D國那邊的事情，可能就不會再回來了。”邱柏衡心情複雜的說道。
現在其實他還沒從之前那種複雜的情緒裡走出來。
姜婉清看他這樣，好像是真的放下來，猶豫的問道：“那......你以後打算做什麼？”
“不知道，先找個地方待一段時間，等有了新的想法再說吧。”邱柏衡聳了聳肩。
等處理完事情，他準備到處去走一走，看一看。
姜婉清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模糊的海面上。
太陽快落了，光線柔了很多，照在她蒼白的臉上，把那層病氣都鍍上了一層暖色。
“我哥不怪你，他從未怪過你，甚至一直覺得很愧疚，對不起你......他不止一次說過，如果當時提前和你商量就好了......”
姜婉清聲音柔和，“你也別怪自己了。”
她看的出來，邱柏衡一直都在怪罪自己。
之前靠著對她哥哥的恨意撐著，但知道了真相以後，他卻開始怪自己......
實際上誰都沒有錯，卻誰都錯了。
他們不過是沒有及時溝通交流而已......
邱柏衡苦笑一聲，閉了閉眼，起身告辭，“保重。”
他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姜婉清坐在陽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有種感覺，以後......他們也許不會再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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