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裡醒過來,在這裡做復健,在這個窗臺上看著姜以寧和黑風在院子裡玩,那時候她恨不得把樓下那個女人撕碎。
現在她要走了,帶著一身的恨和不甘心,像個打了敗仗的兵,灰溜溜地逃。
她開啟衣櫃,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
那部不記名手機在床頭櫃抽屜裡,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扔進了垃圾桶。
她找到自己用了很多年的舊手機,點開螢幕上是她以前和陸宴洲的合照。
她看了好久,忍著心痛把合照刪了。
刪完最後一張,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
樓下傳來陸老太太的聲音,“若溪怎麼還沒下來吃飯。”
張姨:“若溪小姐可能累了,在休息。”
沈若溪把行李箱拎起來,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走的時候也什麼都沒帶走。
她開啟門,走廊裡安安靜靜的,護工在樓下,張姨在廚房,陸老太太在餐廳。
她拎著箱子慢慢走下樓梯。
經過餐廳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陸老太太背對著門,正在跟張姨說話:“......明天讓宴洲帶以寧回來吃飯,好久沒見那丫頭了。”
沈若溪看著陸老太太花白的後腦勺,嘴唇動了動,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她沒臉告別。
沈若溪悄無聲息,避著所有人離開別墅。
夜風灌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保鏢已經把車開到門口了,把行李箱放進後備廂。
她坐進後座,車門關上,老宅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
她轉眸看著車窗外的老宅,是她以前的家,從現在開始......這裡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她......已經沒有家了......
沈若溪轉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機場的燈光在凌晨四點亮得刺眼。
沈若溪坐在候機廳裡,膝蓋上擱著包,面前一杯涼透的咖啡。
落地窗外跑道上的燈一盞一盞延伸向遠方。
她把手機從包裡拿出來,翻到通訊錄,手指懸在“刪除聯絡人”上面,懸了很久,沒有按下去。
原來......這就是捨不得,原來這就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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