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文霜蘅幾不可聞的嘆息和避開的動作,恰恰側面印證了,面對“含蓄”的文老師,真誠才是必殺技。
林緋夏挑了一部喜劇片,全片笑點密集包袱多,觀影氣氛在笑聲中無形放鬆了不少。
在看到影片中的美食畫面,林緋夏想到冰箱裡昨天買回來的食材,她沒想到今天會和文霜蘅一起看電影,所幸買的食材足夠兩人份。
這麼想著,林緋夏不動聲色問了句:“霜蘅姐,你餓了嗎?”
“不餓。”文霜蘅回答道,影片剛過三分之二,胃裡的早餐還沒消化完,可很快她意識到對方問題裡的意味,於是問:“你餓了?”
“不是。”林緋夏下意識回道,又問:“我是想問你,中午想吃什麼?”
她說著就已經想好給文霜蘅報菜名了,可誰知對方說了一句:“中午出去吃,我請你。”
嗯??林緋夏對文霜蘅突然提出要請客吃飯感到詫異,還沒等竊喜,就聽到對方下一句:“也算作為昨晚的感謝。”
“……”林緋夏頓時有些氣餒,嘴角向下垂了一下,她原以為文霜蘅的邀請是關係近一步的象徵,或許還帶點“朋友”的範疇,卻沒想到還是因為昨晚的事。
一種微妙的失落感湧了上來。
她垂下眸子,掩蓋一瞬的情緒,再抬眼時是稍顯勉強的笑容,語氣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客套:“不用這麼客氣的。昨晚就是順手的事,而且粥的事你也道過謝了。”
她試圖讓這件事輕描淡寫揭過去,不希望這頓午飯還帶著“還人情”的份量。
但她卻忘了文老師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不只是昨晚。”聽出林緋夏對於“還禮”委婉的拒絕,文霜蘅極短停頓後,補充道:“……還有今天的早餐。”
文霜蘅承認是因為關係還不親近的緣故,她不想欠人情,即便這對對方來說是“舉手之勞”,不還人情總覺得不安心。
可她這話說完,回應她的是沉默地空氣,電視裡演員誇張的笑聲反而襯得客廳的安靜有些微妙。
“……”文霜蘅忍不住偏頭去看林緋夏,對方目光落在螢幕上,就好像沒聽到一樣,可緊抿的唇,繃緊的側臉線條暴露出她此刻的情緒。
那是一種無聲的抗拒。
她沉默了幾秒,指尖微微收緊,終於還是主動打破了這令人不適的沉默。
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解釋的、尋求理解的意味:“我沒有別的意思……”她頓了頓,似乎不太習慣這樣明白的表達自己,“我只是…習慣把事情分清楚。”
聽到這話,林緋夏終於轉過頭看向她。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卻是難得的認真。
“文老師。”她聲音很輕,就連稱呼也變得客套起來,就好像是為了回擊她一樣,“我們是工作搭檔,未來幾個月還要一起拍戲、一起生活。如果每一份好意、每一次順手的小事,都要這樣分清楚,那人情是算不完的。”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目光直率而又坦誠地看著文霜蘅:“我就是這樣的人,看到有人需要幫助,力所能及的事我會幫忙。早餐,兩個人同住自然會多做一份,我沒想過要你還什麼。你這樣……反而讓我覺得有點難過。”
這番話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水,在文霜蘅平靜的心裡蕩起層層漣漪。她看這林緋夏眼中清晰的難過,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用“原則”為自己構築起的安全區,或許在無形中刺傷了對方純粹的好意。
她一直認為,人情及時還是社交禮貌。卻忘了有些關係正是在這種“分不清”中加深,人和人之間才逐漸變得親近起來。
“……”文霜蘅抿了下唇,“抱歉。”這兩個字說得有些生澀,卻足以證明她的態度。沒有過多解釋,而是轉了個話題:“那你中午想吃什麼?”
這問題太跳躍,以至於讓林緋夏楞了一下。
下意識回答:“昨天回來買了菜……我打算中午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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