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一頓,目中掠過一絲苦澀,方又開口道:“臣實在無計可施,只好去尋了常年跟在身邊的老管家。只說臣是父王的獨子,往後的生死榮辱,全與父王的成敗綁在一處,父王怎就這般執迷不悟,不肯信臣一片赤誠?”
“軟磨硬泡了許久,那鄧管家才鬆了口,勉強透了些許口風。”蕭御嵐終於抬起了眼,目光先是落到宋瑜微身上,隨即又看向蕭御塵,澀聲道,“他說:‘世子莫要再打探了。那裡藏的,是王爺的底氣,也是咱們雍王府的根基’。”
此話一齣,屋內頓時沈滯了下來。
片刻後,蕭御塵才微微頷首,語氣平靜,不辨喜怒:“能被皇叔視作‘底氣’與‘根基’的,確也不可能只是金銀財寶。只不過——世子此番求見,當不僅僅是為了通報此事而來吧?”
“是。”蕭御嵐垂眸,似在斟酌掂量,接著他不再遲疑,緩緩起身,重新向蕭御塵跪倒,聲沈如古鐘,“臣自請至文瀾書院查察實情,尋機毀去那些私藏的兵器,還望陛下恩准。”
這話落地的瞬間,宋瑜微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他抬眼看向蕭御塵,正撞上對方投來的目光。兩人眼底皆是掩飾不住的驚訝——誰也沒料到,蕭御嵐竟會主動請纓,要親自涉險去闖那龍潭虎穴。
看著伏在地上的蕭御嵐,蕭御塵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你明知文瀾書院是皇叔的地盤,你此去無異於羊入虎口。你既有這般決心,想來,是做好了有去無回的打算?”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鋒:“說吧,你想要什麼?”
蕭御嵐跪在地上,脊背繃得筆直,卻久久沒有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一字一句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若……若臣真能做到,求陛下開恩……饒父親一命。”
他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沈悶的聲響:“父親的罪,臣願子代父償。無論陛下要臣做什麼,赴湯蹈火,臣絕無半句怨言。”
蕭御塵聞言,倏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極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涼薄,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沈沈地落在蕭御嵐身上,語氣無波無瀾,卻字字誅心:“謀逆,乃是誅九族的大罪。世子該不至於無知至此吧?”
稍稍一頓,他拿起一旁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又笑道:“你覺得這個條件,朕可能答應嗎?”
蕭御嵐的身子猛地一顫,卻沒有出聲。
“況且,”蕭御塵將重重擱回案上,瓷盞與桌面相撞的悶響,在這死寂的廳內顯得格外刺耳,“那些兵器,朕自會設法處理。朕不需要你去以身涉險,更不需要你‘子代父償’。你且記得,你能保下這條命,那也是因令堂深明大義,朕不忍奪其獨子罷了。”
蕭御嵐仍跪在地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這幾句話抽得一乾二淨,肩頭微微地輕顫。
許久,他才緩緩抬起臉,眼底是一片死水般的絕望,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既然如此……臣,自請同謀之罪。求陛下,誅臣於當場。”
這話一齣,宋瑜微的眉心不由地隆起。
蕭御塵陡然挑眉,眸色冷了幾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鳳目微瞇,寒光如刃,“殺了你,好讓你父王立刻得到訊息,連夜調兵遣將,將這處團團包圍,來個弒君奪權嗎?”
蕭御嵐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他猛地伏下身,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顫抖,幾近哽咽:“陛下明鑑!臣絕無此意!”
他脊背繃得筆直,語氣裡帶著幾分泣血的懇切:“臣只是……只是忠孝難兩全。父親行此大逆之事,臣無力迴天,亦無法坐視不理。與其苟活於世,揹負著千古罵名,不如請陛下賜臣一死——權當是,臣對父王最後的勸諫了!”
話音未落,已是泣不成聲。
宋瑜微眸光微動,擱下手中茶盞,他望了一眼蕭御塵,見他面無表情,心中輕嘆一聲,緩緩起身。
他緩步走到蕭御嵐面前,俯身伸手,將他從冰冷的地磚上扶起。
蕭御嵐渾身依然在微微地顫抖,宋瑜微等他稍稍平靜,方才開口,聲音雖輕,卻字字重若千鈞:“世子一心想著忠孝兩難,可你口中的這份‘孝’,可曾將令堂算入其中?”
他看向驟然失色的蕭御嵐,低聲又道:“你今日若真認下這同謀之罪,便是讓王妃坐實‘教子無方’之過,令她蒙冤受辱,永無昭雪之日。令堂為保世子一命,奮不顧身,而你卻輕擲己命,棄她於不顧——世子所言之‘孝’,究竟‘孝’在何處?”
這句質問如重錘,令蕭御嵐雙腿一軟,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兩肩劇烈地顫動,淚如泉湧,嗚咽難成言語。
。中懷攬他將手,邊微瑜宋到走地默默,來起站也時此塵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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