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公主前面聽著還挺得意,後面卻怎麼聽,怎麼不得勁,狐疑地看看諸素素,又看看杜恆霜,還看看在地上已經止住哭鬧的蒙面胡服女子,心裡很是疑惑。
杜恆霜察言觀色,知道安子常定是要保住這個蒙面胡服女子,雖然心裡有些不悅,但是看在安子常救了她那麼多次的份上,她還他一個人情也不為過,就嘆息一聲,對諸素素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素素,你是做大婦的,就不要跟這種人一般見識了。她想要進門,總得你點頭。你不點頭,安國公最多把她當做外室安置起來。”
安子常聽得大窘,哭笑不得地站起身來,對著諸素素投去感激地一瞥。——素素向來就沒有讓他失望過。同樣是要保住這個蒙面女子,素素用的法子,比他想出來的要好百倍。
一個本來是可能跟盜墓挖墳的大罪有關的事端,就被諸素素和杜恆霜聯手用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輕描淡寫地掩蓋下去。
崔盈盈也被他們攪糊塗了,“喂!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項珠,到底是不是陪葬品?!”
“當然不是。”杜恆霜一口否認,“剛才這位言之鑿鑿的小娘子根本就不認得什麼前朝縣主,她就是胡說八道而已。”
諸素素又道:“也不完全是胡說八道。”
杜恆霜瞪著她。
諸素素忍住笑,看向崔盈盈,指著地上已經坐起來,目光有些呆滯的蒙面胡服女子道:“她本也是個大美女,但是自從被燒壞了臉,腦子就有些糊塗,說話瘋瘋癲癲的。我們認為是胡說八道,對人家來說可是真得不能再真。”
崔盈盈總覺得有些什麼不對勁,但是又從諸素素和杜恆霜的話裡找不出什麼漏洞,沉吟半晌,問道:“可是她怎知道這項珠背後刻著陰文‘小孩’兩個字?”
這確實是整件事裡最大的破綻。如果這蒙面胡服女子是胡說八道,她怎會知道這項珠後面刻著什麼字?
諸素素面不改色地道:“哦,這不奇怪。我先前說了,這項珠,本是柱國侯夫人讓我先挑的。我早看見後面刻的字,跟安國公說過。安國公慣會憐香惜玉,想是跟這位小娘子提過。不然她也不會氣不忿,一直跟我們跟到流光閣來了。——她一直以為是我要這串項珠的。”
頓了頓,諸素素繼續編,笑嘻嘻地忽悠崔盈盈,“其實那不是什麼前朝縣主的小字,那明明是句祈福語,是說戴這個項珠的人,一定會早生貴子。小孩小孩,當然是孩子的意思。您要大婚,戴這個項珠正是應景。——說實話,我現在後悔了,您要是不要了,給我行不?我讓柱國侯夫人將您剛才付的金子都還給您。”
本來珠寶鋪子的規矩,是貨物出門,概不退換,沒有還給她的道理。
現在聽諸素素說可以把金子退給她,崔盈盈心思又活絡起來。
雖然諸素素說得花好月好,可是剛才的事還是在崔盈盈的心裡留下陰影。她總覺得那蒙面胡服女子沒有說謊,但是諸素素和杜恆霜兩人一唱一和,又把這件事說得天衣無縫,讓她一時也想不出有什麼破綻。
“柱國侯夫人,若是我不要這項珠了,我的金子……”崔盈盈試探著問杜恆霜。
杜恆霜明白諸素素的意思,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答應得太爽快。太爽快會讓別人的懷疑更盛。雖然現在她也不想賣這條項珠了,但是不能讓崔盈盈覺察到,就沉吟起來,“這樣啊……可是我們流光閣的規矩是貨物出門,概不退換。”
三千兩金子,任誰都不想鬆手。
崔盈盈見杜恆霜的為難不似作偽,心情略好,繼續央求道:“你們流光閣做生意,也不想得罪客人吧?再說,你說的是貨物出門,概不退換。我這還沒有出去呢,怎麼不能退呢?”
杜恆霜很不情願地道:“崔二小姐,不是我不肯,只是這是做生意的規矩。我們這種小本買賣,本來就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您這筆買賣要是黃了,我們這上上下下的東傢伙計,可是要喝西北風去了。”
長安城數一數二的珠寶閣還是小本生意?這杜恆霜的心真是夠黑的,還慣會睜眼說瞎話……
穆夜來在心中不齒,飛快地睃了蕭士及一眼。——他跟這種女子,真的能過得和睦嗎?她可是知道,蕭士及是個從來不在乎錢財的人。上一世的時候,他總喜歡買各種精緻的首飾,讓她穿戴打扮起來,在月光下喝一壺清酒,舞一曲胡旋……
崔盈盈急了,指著諸素素道:“不是她要買嗎?你賣給她不是一樣的?”
杜恆霜看了諸素素一眼,做出有些遲疑的樣子,“……可是她沒有這麼多金子。”
諸素素在心裡笑得直打跌,面上還是做出一副氣憤的樣子,道:“喂!柱國侯夫人,你這是什麼話?我沒有金子,安國公有啊!他是來陪我辦嫁妝的。不如讓他買下來,作為聘禮吧。”
這樣也行?!
千金公主瞪大了眼睛,看著諸素素和杜恆霜說說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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