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蕭士及求見,許紹想了想,還是吩咐道:“領他到書房來見我。”
方嫵娘正好跟許紹在一起,聞言有些不安,問道:“他來見你做什麼?沒說要見我和霜兒?不是婚事有什麼問題吧?”
許紹低聲笑道:“就算他是來退婚的,你又擔什麼心?你不是不想把霜兒嫁給他嗎?”
方嫵娘苦笑道:“我想不想有什麼用,架不住霜兒非他不嫁。”說完輕輕嘆了口氣,“真是前世的冤孽。”
許紹笑著搖搖頭,大步走出屋子,來到外院的書房。
蕭士及看見許紹進來,開門見山地道:“許大人。下官是來請罪的。”說著,衝著許紹長揖在地,行了個大禮。
以前蕭士及上門,都是和許紹行親戚之間的長幼之禮,這一次,卻自稱“下官”,跟許紹平輩論交了。
許紹眉梢一挑,明白蕭士及是為何事而來。
應該是他知道了關家獲罪的真正緣由。
此事由他孃親而起,他無法讓他孃親親自過來賠禮道歉,只能將所有的事。攬在自己身上。
但是以下官自稱,又分了親疏,表示他的心裡。也不是沒有情緒的。
想到蕭士及才十八歲,就已經如此手段圓滑,方而不直,能屈能伸,又得毅郡王青眼。前途確實是不可限量。不過再有前途,他也只是個六品驍騎尉而已。這個職位,可不是實缺。他為毅郡王賣命,做了那麼多事,卻大多不能見人,這樣的職位。實在是太過屈才了。
許紹笑著受了蕭士及的禮,親自攜著他的手,讓他坐下。又命書童上了香茶,才意有所指地道:“來不想管這檔子事,可是如果不管,由得那種人踩在你方嬸嬸臉上,她面子上不好看。也讓霜兒以後進門之後難做人。你知道,霜兒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親戚的情分是抹不掉的。再說關正貪墨,也不是冤枉他。你別看他在外面擺出兩袖清風的清貧樣兒,其實家底厚著呢。大理寺在他家查抄,查出了這個數。”說著,在蕭士及面前伸出手掌比了比。
蕭士及心裡一跳。這個數目,可比他給的一萬銀子聘禮要多好幾倍,可是當時關家還對蕭泰及哭窮,說辦不起嫁妝……
許紹將處置關正的事,攬在了自己身上,將自己的大兒子許言輝摘了出來,也讓蕭士及如釋重負。
蕭士及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心裡也輕鬆許多,忙保證道:“許伯父放心,我知道自己家裡是有些煩難事兒,我已做好準備,待霜兒進門,我必不會讓她受委屈。”
從許大人轉變到許伯父,看起來蕭士及已經承了許紹的人情了。
許紹呵呵笑道:“你這倒不必介懷。就算是公主下嫁,也是要孝順公婆的,這是人之常情,我們不會仗勢欺人,讓霜兒落個壞名聲。霜兒自己也是個懂事的孩子,只要你們將來成親之後,夫婦一體,有事互相商量,像一家人一樣親親熱熱過日子,我們做父母的,也就放了心了。你也大可放心,霜兒從來不認我這個繼父,所以她絕對不會借我的勢,在你們蕭家擺譜的。”
一席話說得蕭士及冷汗淋漓,忙起身道:“許伯父言重了。我難道還不知道霜兒?從小她的字都是我教的,我哪裡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有事我必會和她商議的,許伯父放心。”
這是向許紹保證,他成親以後,倚重杜恆霜,會多於他自己的孃親和兄弟了。
許紹滿意地點點頭,道:“你要不要見你方嬸嬸?霜兒那邊你卻不能見,還有半個月就成親了你們現在見面,不太吉利啊……”
蕭士及有些臉紅,他意是想再見見杜恆霜的。
可是許紹的話,倒是打消了他的疑慮,就沒有必要見杜恆霜了。
“不用了,毅郡王府那邊還有事,我要交接一下,才好準備婚事。”蕭士及笑著告辭離去。
蕭士及走了之後,許紹沉吟半晌,命人將許言輝的小廝叫來問了一聲,才知道許言輝今日去過蕭家,還跟蕭士及說過話。
許紹一時怒不可遏,將許言輝叫過來,足足罵了一個時辰,最後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才道:“從今日開始,你給我閉門讀書,直到年底成親的時候,才能出來。三年之後大比之年,你要下場給我考個進士回來,聽見沒有?!”
許言輝知道自己今日魯莽了,可是這是自己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也算是償還了這幾年自己對她的欺侮和羞辱吧。
許紹看見許言輝一言不發的樣子,心裡也是恨鐵不成鋼,低聲道:“你還是在怨我娶了霜兒的娘做填房,辜負你孃親是不是?”許言輝的親生母親,是前朝大周的郡主,如果大周還在,許言輝也可能有封爵的。當然,大周覆滅,大齊新立,如果他孃親不死,他就沒有前途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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