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貴妃跟著追出去,拎著長長的禮服,一路小跑著來到東宮外面的步輦前面,巴著步輦的桅杆,對永昌帝急切地道:“陛下,您聽臣妾把話說完。歡兒的病是好了,可是她的腿,不知那庸醫如何治的,卻是一條腿長,一條腿短,走路一高一低,跟瘸子一樣,歡兒哭得暈過去好幾次……”
永昌帝這才動容問道:“哦,有這回事?帶朕去看看。”示意萬貴妃帶路,並不讓她上步輦。
萬貴妃無法,只好在前面走著,帶著永昌帝的步輦去千金公主的寢宮。
千金公主又在自己的睡房裡大哭大鬧,屋裡摔了一地的碎瓷片。
因陛下和萬貴妃都過來了,公主寢宮裡面伺候的宮女內侍急急忙忙收拾地上的碎片。
永昌帝和萬貴妃走進來,千金公主才從床上起身,哀哀切切地叫道:“父皇、母妃……”說著,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果然是說不出的彆扭。
“你的腿怎麼這樣了?”永昌帝也極為心疼,一個如花似玉的公主,就這樣變成了長短腿,這筆帳到底要怎麼算?
萬貴妃就道:“宮裡的太醫說,是給歡兒治傷的時候,延誤了時機,才讓她的胯骨變得異常,影響了走路。”
“那沒有法子治了?”永昌帝揹著手問道,“諸郎中說不定有法子。”
千金公主聽見“諸郎中”三個字。頓生氣不打一處來,嚷嚷道:“都是她!若不是因為她胡亂出手,我怎會變成這個樣子?”說著,一高一低來到永昌帝身邊,拽著他的衣袖撒嬌,父皇,父皇,兒臣不管,請父皇狠狠地治那個諸素素的罪,方能洩我心頭只恨。”
萬貴妃也點頭應和。“陛下,就是要這樣。不然這起子招搖撞騙的庸醫就知道欺世盜名,害人性命。”
永昌帝一下子變了臉。他曾經親口許諾。就算治不好千金公主的傷,也不會加罪於諸素素。
現在諸素素把千金公主的骨傷治好了,她也能下地行走了,卻又要讓他去治諸素素的罪,豈不是讓自己背上“出爾反爾”的名頭?!
永昌帝最是愛惜羽毛。並不肯去因此責罰諸素素,只是沉下臉問道:“諸郎中確實曾經治好你的高熱,後來你的骨傷,也是諸郎中一手照看的。若不是有她,你就要一直躺在床上做癱子了,你不僅不知感激。反而要治她的罪。你這樣鬧,以後你生了病,還有誰願意給你瞧病?”
千金公主被永昌帝和萬貴妃寵慣了。聽不得申飭。
永昌帝這一次的話,就跟往她心窩子裡插刀子一樣。
千金公主再一次哭倒在床上。
永昌帝突然覺得有些膩煩。
大喜的日子,一個兩個都哭哭啼啼的,也不怕觸了太子的黴頭。
想當年,歐陽紫還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有為難過萬貴妃和她的兩個孩子。來歐陽紫是嫡母,萬貴妃那時候是小妾。是不能親自照看自己的孩子的。開始孩子被抱走的時候,萬氏也是白天黑夜的哭,自己沒法子,去找歐陽紫,讓她可不可以把孩子給萬氏照看幾天,歐陽紫二話不說,馬上就把孩子送了回去,讓萬氏親自帶孩子。
這之後,齊歡之出世,歐陽紫提都沒提要把孩子抱過去養的事情。
萬氏也權當不記得了,兩個孩子都是她親手帶來的。
小戶人家的女子帶出來的孩子,都是小家子氣十足啊。
永昌帝一邊搖頭,一邊往外走。
萬貴妃急了,忙追上去拽著永昌帝的海水龍袍大禮服,“陛下,陛下,您也說句話啊。”
永昌帝回頭,看見萬貴妃腫的跟兩個桃子一樣的雙眼,有些不耐煩地道:“諸素素救治公主有功,應賞賜,但是延誤了救治公主的最好時機,需要處罰。如此功過相抵,諸素素還是回去好生開醫館吧。”
萬貴妃見兜了這麼久的圈子,陛下還是不肯將諸素素拿下大獄,更加惱恨,忍不住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陛下,您是一國之君,這天下都是您的,您想怎麼就怎麼樣,為何不狠狠處罰諸素素?不說將她抄家滅族,至少也要流放遼東吧?”
“放肆!”永昌帝也忍不住怒道,“朕都下了旨意,你還有意見,難道你想抗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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