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士及連連點頭,“都聽你的。”
夫妻倆滿臉喜色地回了家。
蕭家的一個門子看見大爺和大少奶奶的喜氣壓都壓不住,忍不住嘴賤地跟旁邊一個守門的門子嘮嗑道:“老曹,你說是太子大婚,又不是毅郡王大婚,怎麼咱家大爺樂得跟他自己大婚似的?你看那嘴都合不攏了。我在蕭家也有好幾年了,還從沒有見過大爺這樣開心的。”
另外一個門子也覺得納悶,點頭應道:“是哦,何止大爺,還有大少奶奶呢。據說大家閨秀都是笑不露齒,可是你看她今日笑的,那小牙白的……”
“你竟敢偷看大少奶奶?好你個老張,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我要去回大總管去……”
“哎,老曹,你怎麼這樣?我就看見牙,你別蹬鼻子上臉啊……”
門子老張作好作歹,才將門子老曹壓了下去。
蕭家的大門吱呀一聲關上,只留兩盞氣死風燈在門前搖曳。
臘月的寒風吹過,發出呼呼的聲音,如泣如訴。
……
此時東宮太子的寢殿裡,春意正濃。
直到大齊甫立,祖父說時候到了,差人將她從觀裡接出來,告訴她,她已經和當今太子訂了婚。
她一點都不意外。她知道自己生來就是要做皇后的。而家裡對她的栽培,也是一直以皇后的標準要求她。
甚至不許她早嫁人,就是為了讓她養身體,才能孕育健康的皇子。
大齊太子齊仁之,俊逸儒雅,身材高大,就算不是太子,也是良配。
崔真真美貌端莊,骨子裡又有一絲天生的媚豔。
她嫁到皇家,可不是做擺設來的。
她要做的,是一個寵冠後宮的皇后。
崔真真也知道是這個理兒。
作為太子妃,她有名份。可是要鎮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後宮女子,光有名份是不夠的,她還必須在榮寵上蓋過她們。
太子的寢殿既有地龍,又有火牆,冬日裡也溫暖如春。
事實上,經過剛才的洞房,他熱得不得了。
太子湊到窗前,推開了一扇細稜格木窗,看著窗外一溜彎月出神。
低下頭,他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胸膛,白皙的身子沒有一絲傷痕,似乎不久前那一股鑽心的劇痛,只是他的幻覺而已。
他怎能忘記,那一支從背後射來的長箭,穿透他的後心,從前胸突了出來。那一支閃著寒光,帶著他心頭血的鑌鐵箭簇,是他死前的最後一絲記憶。
十五年了。沒想到,他在承天門前迎面倒下,再爬起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十五年前,他大婚的慶典上!
過了這麼多年,他對當年自己大婚的情景已經記不住了。不過好在,還是那些人,那些事,他閉著眼睛都知道怎樣做。
太子閉上眼,輕撫著自己當年被射了個窟窿的胸膛,漸漸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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