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闊別兩年的家,他的感覺很是複雜。
那一年,他傷心離去,只帶走了那件杜恆雪遺落在院子裡的大紅猩猩氈大氅。
原以為,杜恆雪會嫁得佳婿,從此跟心上人琴瑟和諧,兒孫滿堂,白頭到老。
許言邦的心裡陡然升起一陣酸澀和痛楚。那樣嬌滴滴的小人兒。花為腸肚,雪做肌膚,卻在孫家過了一年那樣不堪的日子……
“二弟?——二弟!是你回來了?!”許言輝的聲音突然在許言邦耳邊響起。
許言邦轉過頭。看見自己的大哥騎著馬從街道的另一端慢慢走了過來。
“大哥。”許言邦淡淡點頭,臉上滿是苦澀。
“怎麼啦?回來了還不高高興興的?哭喪著臉做什麼?——二弟,你可出息了。四品都護,一方大員,比大哥還要厲害。”許言輝跟許言邦兩人從小兄弟和睦。對這個唯一的同胞弟弟非常照顧。
許言邦深吸一口氣,笑了笑道:“大哥見笑了。我那官兒,就是瞎糊弄人。不知道啥時候就沒了……”
“說的什麼話?!照你這麼說,我大齊一半的官兒都是紙糊的了,風吹吹就沒了。”許言輝見到弟弟回來,心情極好。笑著下馬,將韁繩扔給躬身快步跟上來的小廝。
兩個僕役迅速從角門裡出來,幫許言邦也將馬一起牽走。
許言輝和許言邦攜手往角門走去。
孫許氏忙竄出來道:“大少爺、二少爺。我想見見我堂哥。”
許言輝根就當沒聽見,許言邦卻心裡一動,對許言輝頷首道:“既然是親戚,就讓他們住兩天吧。”
許言輝皺眉道:“他們自己有宅子,做什麼要住在我們家?”
許言邦笑了笑。沒有說話。
孫許氏忙道:“大少爺有所不知,杜恆霜這個沒廉恥的居然將她妹妹的陪嫁宅子賣了。我們沒有地兒住了,只好求堂哥收留幾天。等我兒耀祖從牢裡出來,我們就搬。”
許言輝聽得額上青筋直跳,手裡的拳頭都握起來了,卻被許言邦輕輕按住,對他緩緩搖頭,笑道:“大哥,橫豎家裡房子多,就讓他們住幾天又何妨?”
許言輝心領神會,也沒有說話,大步走進角門裡面。
許言邦跟著進去。
守門的門子見二少爺發了話,也沒攔著孫家人。
孫許氏和孫正平,還有知書一起進了京兆尹府暫住。
許言邦回到自己的房裡,簡單梳洗一下,就來到許言輝房裡問道:“大哥,爹呢?”
許言輝笑道:“你剛回來,不去給太太問聲好?”他們哥兒倆以前很敵視方嫵娘,後來知道了自己親孃的真正死因,也就對方嫵娘消除了敵意,但也沒有叫她母親,而是叫“太太”。
許言邦想了想,站起身道:“自然要去一趟的。”
“爹在太太房裡。你現在過去,正好一起問安。”許言輝道,想了想又道:“還是我陪你一起去吧。人多些,爹爹就算遷怒,也不會在人前發作你。”還是有些擔心許紹會對許言邦家法伺候。
許言邦冷笑一聲,一拂衣袍,大步往方嫵孃的正院上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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