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這是無師自通,妥妥地在培養杜恆雪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啊!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是被害者對於加害者產生情感依賴,甚至反過來幫助加害者的一種情結。這個情感造成被害人對加害人產生好感、依賴心。極端地甚至會協助加害於他人。
而杜恆雪,看起來就處在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第一階段。若不是她姐姐杜恆霜及時趕回來,將她從孫家那個人間地獄接回來,才從精神上,斷絕了她對孫家。特別是孫耀祖的感情依賴。
孫家的算盤打得真好。到時候,人人都知道他們娶了一個不能生育的女子做正室,而且就算四代單傳也不肯休棄於她。這樣的名聲,無論在哪裡,都會傳為美談。說不定連陛下都會摻一腳,對孫家下旨褒獎,同時許家和方嫵娘大概也會感激他們收留杜恆雪。甚至幫他們繼續加官進爵!
他們是裸踏著杜恆雪的屍骨往上爬,還要拿著杜家的銀子為自己鋪路!
杜恆霜知道,這樣的事,那一世肯定已經發生過了。如果不是這一世。自己活了下來,自己的妹妹,同樣逃不過那樣悲慘的命運!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恆霜唰地一下站起來。面罩寒霜,“給我更衣!我要去見許紹!我倒要問問他。將我的妹妹嫁給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牲,到底是何用意?!”她已經出離憤怒了,憤怒到對許紹直呼其名。
諸素素拉住她,搖搖頭道:“孫家的這些齷齪事,許大人未必知道。”若不是杜恆雪自己跟她們說,就連她們也不會想到會壞到這種地步。
許紹一個繼父,又怎會知道?
杜恆霜深吸一口氣,“不管怎樣,他難辭其咎!我妹妹說過,當初我娘其實不是很看得上孫耀祖,是許紹一手逼著我妹妹嫁給孫耀祖的!我要問問他,他為何要這樣做?!”
諸素素聽了這話,才鬆了手,道:“你去吧。我在這裡陪雪兒。”
“有勞你了。”杜恆霜感激地拍拍諸素素的肩膀,然後換了出門的大衣衫,讓人給在外院的蕭士及說了一聲,便自己坐了大車,往京兆尹府去了。
這邊許紹正在自己的外書房裡,看著從朔北都護府傳來的密報皺眉頭。
“這個逆子,真的要慪死老父不成?!”許紹一陣氣惱,將那密報揉成一團,放在燈油裡燒了。
一個兵士模樣的人站在他的書房裡,低聲道:“老爺莫氣,二少爺在朔北都護府很是厲害,已經官拜四品都護,獨掌一方大軍。”
年紀輕輕就是一方大員,許紹當然是欣慰的。可是這個死小子,就是認死理,每次打仗,都身先士卒,不要命一樣往前衝。——他這個官職,完全是他拿自己的命拼出來的,跟許紹這個爹,真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前陣子給他寫信,說太原王氏想和我們許家結親,願意將嫡長女許配給他,他怎麼說?”許紹生了一回氣,又回到書桌後坐下,翻看從朔北都護府送來的訊息。
那兵士苦笑一下,道:“老爺,二少爺說,他這輩子打光棍兒打到死,老爺就不要費心給他找老婆了。就算找了,他也不會承認,更不會回來拜堂。”
許紹聽見這話,就覺得一股氣血從腔子底下往上冒,堵得他咽喉處盡冒血絲。
“這個逆子真的這麼說?”許紹眯起了雙眼。
那兵士趕緊跪下,磕頭道:“老爺,這種話怎麼可能亂說?如果是老奴編的,二少爺一回來就拆穿了,老奴便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許紹想了想,知道這兵士說得是實話,便伸手讓他起來,道:“依你看,二少爺到底是賭氣,還是來真的?”
那兵士猶豫了半晌,悄聲道:“老爺,老奴說句僭越的話,老奴覺得,二少爺是來真的。”
“何以見得?”
那兵士就細細道來,“老奴跟著二少爺去朔北,一直偷偷跟了二少爺兩年。這兩年,二少爺真的就跟和尚一樣,別說紅帳裡的那些女子,就連當地那些願意倒貼的小寡婦,大姑娘,他都不看一眼。閒時就跟人喝酒賭錢,甚至打架鬥毆。動不動就帶著幾個人深入到朔北突厥人的地界兒,燒殺一通,整的朔北那一帶,突厥人聽見他的名字就頭疼。——二少爺在突厥人中的名氣,已經僅此於蕭柱國了。”
許紹聽了,大大地嘆了口氣,“這小子,他根還沒開過葷啊……”
那兵士聽了呵呵地笑,拱手道:“不瞞老爺,咱們朔北都護府上上下下,都在打賭二少爺何時破了他的童子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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