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三步並做兩步走過去,跟著扶起封二伯母,對蕭嫣然千恩萬謝,“真是多謝姑娘了。今兒我二伯母累著了,要急著送她回家,改日再去府上道謝。”
蕭嫣然放開手,站到一旁,想了想,將自己剩下的藥丸也給了邵氏,“這是諸氏醫館的藥丸,對頭暈目眩最合適的。你若是來不及請郎中,就先把這些藥丸給你二伯母應付著。”
邵氏忙應了,接過藥丸,謝了又謝。
封二伯母已經清醒過來,只是腿還是麻酥酥的,跟不是自己的一樣,使不上勁。但是蕭嫣然落落大方的舉止,臨危不亂的氣度,還有溫和沉靜的笑顏,讓她很有好感。忍不住看了又看,拽了拽邵氏的衣襟,輕聲問道:“這是哪一家的姑娘?”
邵氏笑道:“這是柱國公的嫡親妹子,秦國夫人的小姑子。”
蕭嫣然對封二伯母點點頭,帶著下人去了。
封二伯母眼神閃爍,“居然是庶族啊……”
封家是士族門閥,雖然沒有五姓七望那樣頂尖兒,但也是跟洛陽許家差不多計程車族,不然封裴敦也不會坐上嶺南大都督的位置。
只是封家的勢力不在長安。
士庶不通婚是老例。就算現在沒有那麼嚴格了,但是也極少有數得著計程車族門閥娶寒門庶族的姑娘做原配正室。
許紹那樣的人也只敢娶方嫵娘做填房而已。
邵氏帶著封二伯母回了封家宅子。
穆夜來聽說封二伯母在上香的時候病了。也帶著禮物來看她。
她一來。正聽見封二伯母在裡屋訓斥她的兒子封儉。
“你說說。這一次又是什麼事兒?上一次讓你去趙家,你說走岔路了。這一次呢,去周家,你又在街上撞了腿。你真是要氣死我啊!”
穆夜來忙避到一旁,等封儉掀簾子出來。
“是小嫂子來了?”封儉出來,看見穆夜來,略點一點頭。他生得很是清俊,高高的個子,略有些瘦,但是文質彬彬,觀之忘俗,就是待人太有禮了。反有些冷漠。
穆夜來笑著頷首,等他走了,才進去跟封二伯母閒話。
封二伯母就又開始吐苦水,先把封儉數落一遍,再說她如何如何難受。最後總結說,封儉一日不娶妻,她就一日不得安生。
穆夜來知道,封儉已經二十二歲了。這樣大年紀的男人,絕大多數都有兒子了,他卻連媳婦都沒有。不止沒有媳婦,連一個過了明路的通房丫鬟都沒有。
“二伯母,姻緣這回事,其實難說。有時候,饒是雙方本人父母親長都願意了,但是月老的紅線不牽,兩個人就到不了一處。且慢慢等吧。說不定突然有一天,封儉就給您帶回來一個嬌滴滴的小媳婦兒了。您不用操一點心!”言罷用帕子捂著嘴笑,氣得封二伯母差點背過氣去,立時瞪了眼罵道:“你給我滾出去!我家的事,不勞你這個……操心!”忍了又忍,才把“小賤人”三個字嚥了下去,怕封裴敦知道了不高興。
好歹是他的愛妾,若是太下她的面子,讓封裴敦跟他們離心到不好了。
穆夜來被罵得滿臉通紅,她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忍著怒氣道:“二伯母,您別生氣,是我錯了……”
“出去吧。”封二伯母氣得不想再看見她。說封儉自己帶個媳婦回來,還不是在咒她兒子“拐帶”女人“私奔”麼?!——這種沒廉恥的女人,難怪先前能做出那種追著男人跑的事……
穆夜來訕訕地離去,對送她出來的封二伯母身邊的婆子悄聲問道:“你們老夫人到底是怎麼啦?”
那婆子接了穆夜來的銀子,就把封二伯母的心事說與穆夜來聽,又悄聲道:“今兒又在廟裡見到一個合心意的小娘子,怎奈二爺還是不聽勸……”
穆夜來心裡一動,索性往那婆子手裡又塞了一個赤金鐲子。
那婆子大喜,就把封家的事兒兜頭全告訴了穆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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