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劑量把握得當,只要不服此藥了,再加上別的藥草,也是可以解了雷公藤的毒性的。裴舒芬那裡自有方子和藥草,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這個機緣想到給楚華謹用藥。——在賀寧馨的盤算裡,楚華謹這毒,無論解不解,對裴舒芬來說,都是一個死局……
因了這秘藥,安郡王想起自己家的先祖範朝風,沉默了一會兒,也不再發問。
賀寧馨見安郡王不說話了,想起那些被單仁禍害的孩子,又挑起長眉,對安郡王問道:“此事若成,王爺打算如何處置單仁?”
安郡王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深思地道:“……這種人,根本是死有餘辜!——對大家也好……”看來就算單仁在寧遠侯府做到了緹騎讓他做的事情,他本人也難逃一死。
“可是您剛才不是這麼對他說的……”賀寧馨頗有些意外,轉而又釋然。安郡王掌管緹騎,定不是那等迂腐之人。
安郡王笑著起身往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道:“我剛才有說過話嗎?——夫人聽錯了吧。”說著,已經走到門外去了。
簡飛揚微笑著幫賀寧馨戴上幕離,道:“我們也走吧。你放心,這種事,緹騎不知做過多少回,一定不會出簍子的。”
賀寧馨愕然地轉頭,長長的幕離遮住了大半邊臉,只看見一雙明眸閃耀:“和這件事一模一樣?”
簡飛揚嘴角微翹:“是不是一模一樣我不敢說。不過他們派人盯梢,從沒有失手過。”就算是扮了各種下人進府,也是常有的事兒。
賀寧馨心下略定。就是不知道單仁有沒有這本事,將楚華謹真的引上鉤。以前賀寧馨還是裴舒凡的時候,知道楚華謹曾經有過伶寵,不過他並不好這個。男女之間,楚華謹其實更偏好女人。
若是單仁真的厲害,讓楚華謹對他動了真情,才有些意思了……
回到鎮國公府,賀寧馨又對簡飛揚道:“這事還沒完,我還要去裴家一趟,跟裴家人略微交個底。”
單仁怎麼說都要進寧遠侯府,而楚謙益若是真的做了單仁的學生,以後縱然單仁沒有對楚謙益下過手,若是鬧出來單仁的真實面目,對楚謙益來說也是一鍋洗不清的黑水潑在他身上。——這一點,賀寧馨深信便是裴舒芬的後招。
不管成不成事,只要單仁坐實了是楚謙益一個人的先生,這些髒事就算沒有也會被人編派出來。這也是讓賀寧馨最惱裴舒芬的地方。——完全對一個孩子不留餘地。
這一次賀寧馨既然將禍水東引,剩下的,當然就是要給楚謙益善後了,總之不會讓此事有一絲一毫牽連到他頭上。
簡飛揚聽了賀寧馨的打算,知道她還有後手,便沉吟道:“這事兒,我覺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鬧大了,將緹騎牽扯進來,反倒不妥。”
賀寧馨點點頭,道:“我曉得。我不會說出單仁的真相,只會提醒他們一聲,還有益兒的事,也要裴老爺子出面。”
簡飛揚便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賀寧馨忙攔住他,嗔道:“你怎麼忘了?你還對我跟裴家的外孫上契的事兒‘耿耿於懷’呢?——你要去裴家,豈不是讓我們以前的功夫都白做了?”
簡飛揚這才罷了,又交待了幾句,才去外院書房理事。
賀寧馨回到內院命扶風帶了年禮,顧不得遞帖子,忙忙地坐了鎮國公府的大車,去往裴家說話去了。
裴家的沈大奶奶見鎮國公夫人突然上門拜訪,知道應該是為了兩個孩子的事兒,便放下手裡的活計,趕著請賀寧馨去上房敘話。
此時正是年節,賀寧馨知道大家都忙,便長話短說,對沈氏道:“沈大奶奶,寧馨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告。”
沈氏凝神傾聽。
賀寧馨斟酌著道:“那位單先生,外子幫著打聽了一下,覺得學識不足以為世子師。所以我想著,是不是讓裴老爺子跟聖上求個恩典,讓世子去宮裡做三皇子的伴讀。”
三皇子是皇后嫡出,今年十三歲,還在御書房唸書。
大皇子已經十七歲,正在選妃,成親之後就要出宮另住。大皇子年歲已大,已經不在宮裡御書房唸書,而是出來幫宏宣帝辦差了。
二皇子十五歲,比楚謙益的年紀大了一半還多,也不是很合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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