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飛揚幫賀寧馨夾了筷子什錦鮮蘑,也道:“正是這話。你看這府裡都是女人,雖說我們鎮國公府的爵位還在,可是我剛剛被聖上罷了官,難免有些不長眼地說不定打些歪主意。二弟好歹是個舉人,讓他在家裡好好溫習,明年下場,考個進士回來,也好光宗耀祖。”
賀寧馨想起一事,好奇地問:“你跟二弟說了罷官沒有?”
簡飛揚訕笑道:“沒有跟你說得多。”意思是說了罷官,但是沒有說是做戲。
賀寧馨追問:“那二弟怎麼看?”
簡飛揚倒是收了笑容,嘆了一口氣,道:“到底是親兄弟。二弟聽說我罷官,十分著急,擔心我得罪了誰不自知。又慚愧他自己只知道自怨自艾,沒有盡到自己對這個府裡的責任。所以聽我說想讓他搬回來住,照應府裡,他一口氣就答應了下來了。”
賀寧馨方才放下心來,道:“二弟終於想明白了。這下好了,盧妹妹也可以放心嫁了。”
簡飛揚便想起了簡飛怡,對賀寧馨道:“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若是有不錯的人家,就給飛怡定親吧。出了孝就能嫁了。你也知道,她年歲不小了,再不給她說親,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
賀寧馨也一直頭疼簡飛怡的親事,高不成,低不就,問她又不說實話。
“我想讓二弟幫著勸一勸,讓她別太好高騖遠。”賀寧馨沉吟著讓簡飛揚有所準備。
簡飛揚喝了口湯,又吃了一個肉捲餅,才慢條斯理地道:“我都想好了。若是她還想七想八,就直接給她定親。你看好了就行,別管她自己同意不同意。”軟得不行,就只能來硬的了。
如果一直勸了也不聽,也只得如此。
大齊朝的姑娘家,論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都不在,則是長兄長嫂代行父母職。
兩人吃完晚飯,又去洗漱了一通,便歇下了。
第二天,鄭娥也趕了回來,同賀寧馨、簡飛振、盧珍嫻和簡飛怡一起,送了簡飛揚出門。
簡飛揚帶著幾個隨從和親兵,說是往西南去,卻在到了青江渡口坐船的時候,偷偷換了裝,變成了幾個道上的人士。其中一個親兵,便是緹騎的精銳,這一次是來做“大當家”的,簡飛揚便貼了一部毛茸茸的大鬍子,做了“大當家”的隨從。
一行人便上了船,往東南道承安府去了。
大齊朝五道三十六府,數東南道和江南道最為富庶。其中東南道的承安府,以前一直是富中之富。謝運便是承安府的知府,那裡一地的出息,要抵得整個東南道一半的出息。謝運在那裡,已經隱隱有了東南王的勢頭,早已經尾大不掉。如今又同倭寇相勾結,實力深不可測。
宏宣帝幾次想調他入京,都被他以各種藉口拖延下去。現在在東南道已經羽翼漸豐,連宏宣帝都不敢再打草驚蛇,輕起戰端。
賀寧馨給出的“黑吃黑”的法子,應該是最管用的法子,不過對執行者來說,卻是格外兇險。一旦有人暴露,出賣了他們,這些人肯定都走不出承安府半步。
以謝運如今的實力,又比當年簡飛揚做欽差的時候強硬了許多。想逃,自然沒那麼容易。
所以簡飛揚這一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簡飛揚離京之事,在京城的勳貴府邸只是翻了個水花,便沉澱了下去。
只有寧遠侯楚華謹最為開懷暢意。
他的死對頭簡飛揚被貶官下放,中軍都督府都督的位置便空了出來。
楚華謹近日來四處奔走,想謀求這個中軍都督府都督的位置。
支援他的人不少,可是也有模稜兩可的人,更有他的大舅子裴書仁,如今是首輔,一言九鼎的人物,卻堅決不同意,將保舉他的摺子都扣了下來。
楚華謹回到寧遠侯府,對著裴舒芬發牢騷,問她:“你大哥怎麼回事?我若是做了中軍都督府都督,不是對三個皇子也是好事?”督促她回孃家去說情。
裴舒芬有些心虛,不敢回去,便敷衍楚華謹道:“大哥想是有他的計較,你是他的妹夫,他總得避嫌不是?——還是先等等,暫時不要提這事。等過了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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