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華謹也知道了西南大旱的訊息,正跟自己的人聯絡,看看他們有何打算。
柳夢寒袖著個匣子來到楚華謹的中瀾院,問他道:“侯爺,西南大旱,侯爺可想出點力,解民以倒懸?”
楚華謹嘆了口氣,道:“我如今在京裡賦閒,哪有機會?”
柳夢寒將匣子推到了楚華謹面前,含笑道:“侯爺開啟瞧瞧。”又意味深長地道:“機會不是等來的,是自己尋來的。”
楚華謹狐疑地盯了柳夢寒一眼,並不敢伸手開啟匣子。
柳夢寒等了一會兒,看見楚華謹警惕的目光,眼珠轉了轉,想起上一次自己在名冊上下毒的事,似乎並沒有毒倒楚華謹,便掩袖笑道:“侯爺放心,這個匣子上沒有毒。”說著,親手將匣子開啟,又將匣子裡的東西都倒出來,一一給楚華謹看。
楚華謹雖然強自鎮定,放在桌上的雙手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這……這……這麼一大筆財產……
“你從哪裡得來的?”楚華謹終於鎮定下來,面如寒霜地問柳夢寒。
柳夢寒咯咯一笑,手指敲著那些東西,意有所指地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有這樣的本事,弄來這麼一大筆家當?——當然是老侯爺留下的。侯爺不妨捐一部分給朝廷,幫聖上賑災,說不定能尋到機會,去西南……”
楚華謹心裡一動,也伸出手去,將那些東西取了過來,一一看下去。
老頭子居然不聲不響,在外面留了這麼多的家財!
楚華謹感慨之餘,倒還有些分寸,問柳夢寒:“那你想要什麼?”知道柳夢寒是無寶不落的,絕對不會那麼好心,拿了銀子出來,幫楚華謹謀前程。
柳夢寒收了笑容,正色道:“既然侯爺問起來,妾身不妨切實以告。——侯爺再不打算,寧遠侯府大廈將傾,妾身也不能倖免!”
“胡說八道!”楚華謹怒喝一聲,從書桌後面站了起來,指著大門口,道:“你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你給我出去!”
柳夢寒也慢慢地站起來,冷笑一聲,道:“侯爺不聽就算了。忠言逆耳,向來就是不受待見的。”柳夢寒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侯爺仔細想想,裴家的老狐狸怎麼會聽任他們家的兩個外孫被除族,而且除族之後,立刻將芬姨娘除了族,跟寧遠侯府徹底劃清界限?!”
想起裴謙謙最近和安郡王府的親事,楚華謹再不願意面對,也知道柳夢寒說得有幾分道理,抬手叫住了她:“你等等!——把話說清楚也不遲!”
柳夢寒住了腳,在門口頓了頓,背對著楚華謹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楚華謹看了一眼中瀾院的院子,沉聲道:“跟我到外書房來。”
柳夢寒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轉瞬即逝。
楚華謹一言不發地帶著柳夢寒來到了外院的外書房,又領她進了書房的密室。
柳夢寒毫不在意地四處看了看,尋了個地兒坐了下來,對楚華謹道:“侯爺,我現在兒女都不在了,只有指望侯爺給我養老,怎麼會跟侯爺過不去?——侯爺大可不必防著我。”
楚華謹一想也對。柳夢寒如今沒了兒子,女兒進了冷宮,跟死沒有兩樣。她要是還跟自己這個寧遠侯府的主子過不去,就是自尋死路了,便放了一半的心,問她:“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問得是柳夢寒說寧遠侯府大廈將傾的話。
柳夢寒慘然一笑,對楚華謹道:“難道侯爺還看不出來嗎?——聖上想讓大皇子做太子,就萬萬不會留下我們寧遠侯府的!”其實如今的寧遠侯府,已經外強中乾,聖上未必不會留下寧遠侯府。不過是柳夢寒有別的盤算罷了……
楚華謹只聽出了一層意思,忙反問柳夢寒:“怎會如此?!我們是大皇子的外家,聖上不會這樣不給大皇子面子吧?”
柳夢寒哈哈一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對楚華謹道:“侯爺,外戚向來是把雙刃劍。以聖上的為人,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還有,您以為,老侯爺的盤算,聖上真的不知道嗎?您以為,一個反賊的兒子,聖上會容得下嗎?!”
歷朝歷代,造反不成功的那一方,都是被滅了族的,有時候甚至誅一族不夠,還要誅九族、十族!
楚華謹方才倒抽了一口涼氣,在密室裡走來走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柳夢寒:“聖上真的知道?不會吧?——若是知道,還能容忍這麼久?還有三位皇子,豈不是也是反賊的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