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意欣想起那一天,正是後腦勺處一陣鑽心的疼痛才將自己喚醒的,心有餘悸地點點頭,“確實很疼。”
“現在呢?”
齊意欣展顏一笑:“好多了。就是有些麻,有些癢,總想去撓一撓。”
葉碧縷用手拍了拍胸脯,“看來是快好了。”傷口有麻、癢的感覺,就是要好了。
蒙頂趁兩人說話的功夫,已經利落地上了藥,又將乾淨的白紗布繃帶纏了上來。
葉碧縷看著齊意欣站起身,打量著她身上的青蓮色細棉布細腰連身長褂子,伸手摸了摸,道:“這是外洋的細棉布做的吧?”
蒙頂正用毛巾幫齊意欣擦臉,聞言笑著道:“葉大小姐好眼光。正是今年外洋新來的棉布,是東陽城最好的洋裝店‘霓裳羽衣’今年出的新款,每樣只有一件,絕不重樣的。”
東陽什麼時候出了個“霓裳羽衣”?葉碧縷十分好奇:“趕明兒有空了,可要出去開開眼界。”
齊意欣也很雀躍:“我也去!我也去!”和閨蜜一起逛街神馬的最有愛了。齊意欣沒想到到了這裡,還能繼續這一項偉大的活動,頓時心花怒放。
蒙頂連連點頭:“沒問題。等二少回來,讓二少帶三小姐和葉大小姐一起去吧。——二少跟霓裳羽衣店的老闆娘……”
眉尖走了進來,咳嗽兩聲道:“蒙頂,給三小姐收拾好了嗎?”
蒙頂自知失言,忙道:“好了。”就閉了嘴,不再言語。
齊意欣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看見葉碧縷若有所思地樣子,忍不住湊上去問她:“……你在打什麼鬼主意?”將葉碧縷嚇了一跳。
葉碧縷忙後退兩步,對齊意欣嗔道:“你越發羯羯嗷嗷的,頭上的傷還沒好呢。——我能打什麼主意,還不是為了你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小丫頭!”
齊意欣撇了撇嘴:“不說就不說。我是小丫頭,你也大不了多少。”
兩人真真假假地拌著嘴,跟著眉尖和蒙頂來到齊意欣住的院子。
這個院子裡的屋舍不多,卻都精緻異常。
正房三間,一明兩暗。裡面的床几椅案都是合著地步打就,色澤紫紅,看上去都是好木料。
床上懸著淡粉紫的床帳,影影綽綽,看得見裡面的繡被和鴛枕。
靠近南窗下頭沒有長榻,卻是一張四圍鏤空雕花的長案。案上擺著一個墨煙凍石鼎,一個一尺高的紅木插屏,屏風上似乎是雙面繡的漁舟唱晚,還有一個矮矮胖胖的青玉花樽,花樽口養著一簇簇五顏六色的繡球花。桌上還有一本攤開的線裝書,似乎昨日還有人坐在案邊看書習字。
長案的下面,還放著一個錦凳,凳子上墊著一塊火紅色的皮毛。
“這是二少專門給三小姐尋來的火狸皮墊子。如今滿東陽城,也只有這一塊火狸皮墊子。”蒙頂見齊意欣盯著那墊子細看,忙給她解釋。
齊意欣伸手摸了摸,觸手微溫,軟滑細膩,點點頭,道:“這皮子不錯。”又看著床上掛的簾帳,道:“就是這顏色太豔了些,跟這屋子有些不搭調。”
蒙頂忙到裡面小隔間裡搜尋了半天,抱出來一床水墨花草昆蟲的帳子,對齊意欣道:“三小姐看這帳子如何?”
齊意欣一見就喜歡上了,忙道:“這個好看,也配這屋子。——不過如果要換這個,會不會太麻煩?”
蒙頂笑著道:“不麻煩。奴婢去叫兩個婆子進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換好了。”
齊意欣笑著謝過蒙頂,又問葉碧縷住在哪裡?
葉碧縷忙道:“我住東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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