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意欣和葉碧縷連忙抓住車裡面的靠手,感覺到馬車又往前疾馳而去了。
車裡面一時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葉碧縷看見齊意欣露出犯愁的樣子,噗哧一聲笑了,道:“好了,不逗你了。剛才你在外頭唇槍舌戰扮俠女的時候,我已經讓我的丫鬟拿著你的衣裳給霓裳羽衣店裡面送過去了。這會子楚霓裳應該正在給你修補那束胸裙呢。”
齊意欣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道:“還是表姐你聰明,不然我又顧頭不顧尾了。”她明明是去改衣裳去的,卻節外生枝地在外頭教訓起別人來了。
葉碧縷悄悄地笑道:“看不出來,你還能扇人耳光呢!——這下子可是跟趙二小姐結了仇了。”
齊意欣一點都不在意,笑著道:“我跟她又沒有個人恩怨,不過是路見不平人人踩。她要腦子糊塗,怪到我頭上,也由得她,我是不會怕她的。”過了半晌,又幽幽地補充了一句:“若是怕,我就不會為東子哥出頭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拿東子哥的名聲說事。”
葉碧縷忍住笑,點頭讚道:“是,二少可憐見的,受了委屈也無處申冤。若是沒有我們齊女俠,二少的沉冤不知何時能雪!”
齊意欣愣愣地聽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葉碧縷在打趣她,當然不依的,撲過去跟葉碧縷打鬧起來,在車裡面跟葉碧縷擰成一團。
顧遠東雖然在外面趕車,兩隻耳朵卻一直留意著車裡面的動靜。他有功夫在身,耳力又好,齊意欣和葉碧縷以為自己在悄聲說話,誰知卻被顧遠東一絲不漏,聽得明明白白。
葉碧縷說的話,顧遠東沒怎麼往心裡去。可是齊意欣說的每一個字,就像有人拿著鑿子在石頭上刻字一樣,一個字,一個字,都往顧遠東的心底裡刻了進去。
顧遠東兩眼直視前方,面上一片沉肅,雙眉緊鎖,抓著韁繩的兩隻手青筋畢露,似乎用足了全身的力氣在剋制自己,勒得前面拉車的兩匹棗紅馬都快口吐白沫了。
那車伕在旁邊不知出了什麼事,只是看見跟自己做伴多年的兩匹棗紅馬痛苦的樣子,心疼得連連在心裡念著“佛祖保佑”,只盼著快點到顧宅,好將這兩匹馬從二少手裡解脫出來。
顧遠東親自趕車,那馬確實跑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顧宅大門口。
顧遠東站了起來,雙手勒緊韁繩往後頓了頓,將前面的兩匹馬緩緩減速,停在了顧家的大宅門口。
後面還有一輛車,坐著齊意欣和葉碧縷的丫鬟,同著顧遠東的親衛們一起,正往這邊趕過來。
顧遠東跳下車,眯著眼往後頭看了一眼,回身對車裡面的兩個人道:“妹妹,葉大小姐,到家了。你們可以下來了。”
齊意欣一個箭步上前,將車簾撂開,卻看著顧遠東正站在車下,忙道:“東子哥讓一讓,我這就下來。”說著就要往下跳。
顧遠東並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伸手將齊意欣抱了下來,扶著她站在車前面的地上。
葉碧縷也來到車邊,笑著道:“我自己下來就可以了。”
齊意欣忙道:“表姐,你的丫鬟還沒有過來,我扶你下來啊。”說著便要上前扶葉碧縷下車。
顧遠東搖搖頭,道:“還是我來吧。”示意齊意欣讓開,又走到車邊,伸手出去,託著葉碧縷的胳膊,幫著她下了馬車。
葉碧縷下了車,對顧遠東福了一福:“多謝二少。”
齊意欣也有樣學樣,跟著福了一福,道:“多謝東子哥。”說完自己覺得好笑,咯咯地笑了一聲。
顧遠東只看了她一眼,便轉頭看著大門道:“我要去見大都督去,你們是跟著我一起進去,還是等著你們的丫鬟過來再說?”
另外一邊載著丫鬟的車已經過來了,齊意欣的兩個丫鬟和葉碧縷的兩個丫鬟正在依次下車。
葉碧縷便拽了拽齊意欣的手,笑著道:“我們的丫鬟已經來了。二少有事,就先去忙吧。”
顧遠東看見自己的親衛們也都過來了。顧宅大門口,也有衛兵站崗放哨,倒是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便點點頭,道:“也好。我就先進去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對齊意欣道:“以後不要一個人出去亂跑。若是想做衣裳、首飾,叫了人到家裡來讓你挑就是了。如果實在想出去逛逛,等我回來再去。”說完似乎覺得不妥,顧遠東抿了抿唇,又加了一句:“或是叫上官銘那小子陪你一起去。”言畢便大步上了臺階,從角門進去了。
齊意欣來不及回答,便看見顧遠東穿著玄色軍服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角門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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