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和顧為康一樣,顧遠東也撲了個空。
上官簡氏剛剛打發走了顧為康,現在看顧遠東也來了,都是來尋顧範氏的,上官簡氏神色也嚴肅起來,忍不住對顧遠東呵斥道:“你都多大了,還讓你娘為你受委屈!你看看人家的兒子,再看看你自己!——我雖然對你祖母也有不滿,可是人家有本事,養了個好兒子!這個兒子寧願讓自己的妻兒受委屈,也要滿足孃親的願望。你呢?你的孝順在哪裡?!讓敵人聞風喪膽,在江東可止小二夜啼的顧少都督,你不會就這點子能耐吧?”
顧遠東雖然性子暴烈,可是越有大事發生的時候,他越是冷靜,從來不做那些熱血上頭,就失心瘋的事。
上官簡氏一陣數落,顧遠東一個字都沒有反駁。
他靜靜地聽上官簡氏訓斥完,才沉聲問道:“還請上官伯母指點,我娘到底去哪兒了?”
上官簡氏發完脾氣,也忍不住為顧範氏覺得傷心,哽咽著道:“你娘都是為了你!——不然她怎麼會以公主之尊,受那老虔婆的閒氣,受了這麼多年……”
顧遠東的眼睛也有些溼潤了,趕緊抬起頭,深呼吸幾下,對上官簡氏道:“伯母對遠東不滿,可以等遠東找到孃親之後,再來領罰。現在,請伯母告知我孃親的去向,遠東末齒難忘!”說著,一下子跪在了上官簡氏身前。
上官簡氏忙伸手扶了顧遠東起來,以手拭淚道:“好孩子,別怪伯母多事,你娘實在太可憐了。——她到我這裡只坐了一坐,就出去了。我的人跟著她一路去了海邊,說她去祭祀去了……”
顧遠東拱手對上官簡氏行了禮,便大步離開了上官家的大門。
上官輝和上官銘正好坐了車回來,在門口跟顧遠東打了個照面。
上官銘忍不住叫了一聲“東子哥,你怎麼到我家來了?”
顧遠東沒有回頭,翻身上馬,伸手在空中打了個響指,便揚鞭驅馬而去。
顧遠東的護衛也趕緊跟上,一行人往東陽城外的海邊去了。
上官輝覺得不妙,忙叫了門子過來問了一聲。知道今日顧家的大都督和少都督,都來見過上官簡氏,上官輝連忙來到上官簡氏的院子裡問道:“娘,到底出了什麼事?”
上官簡氏拭了拭淚,道:“顧家的家事,你先別管。”
上官輝點點頭,對上官簡氏說起了自己家的事,道:“我已經查到,李家在京城和東陽兩處修船塢,已經花了二十五萬兩銀子,把他們家在京城的十幾處店鋪都典押出去,借了款。另外,他們還在江南定了貨,定金付了五萬兩。”
上官簡氏笑了笑,道:“不過三十萬兩,對李家大概是九牛一毛。——還有沒有別的出息?”
上官輝想了想,道:“三十萬兩大概是他們帳面上有的現銀。別的財產,變不了現,都是白搭。不過,話又說回來,我也沒有想要他們傾家蕩產,不過是警告他們一下,不要四處出擊,把手伸得太長。”
上官簡氏沒有說話,揮手讓上官輝出去了。
顧為康也是從上官簡氏那裡得到的訊息,比顧遠東早一步來到海邊,顧範氏祭祀的地方。
只見在一片寬闊的白色沙灘上,顧範氏一身月白色素服,跪在一個香案前面,兩手攤在地上,額頭頂在地上兩手之間的地方。
顧範氏忍了這麼多年,到了今天,終於覺得有些到了極限了。
“父皇、母后、各位叔伯、兄弟、外甥們,範靈均今日給你們祭祀來了……靈均不孝,讓你們英名受辱,地底蒙羞……”顧範氏哭得哽咽難言。
顧為康遠遠地看見,不由心裡大慟,從馬上下來,連滾帶爬地來到顧範氏身邊,扶著她連聲道:“靈均!靈均!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你要打要罵,都隨你!”
顧範氏慘然一笑,側過頭看了顧為康一眼。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裡,閃爍著顧為康看不懂的光芒。
顧為康嚇得心驚肉跳,把顧範氏抱得更緊了。
顧遠東從遠處奔過來,看見顧為康的樣子,恨得往地上“呸”了一聲,便伸手過去,將顧範氏從顧為康懷裡奪了過來,怒道:“你沒臉再碰我娘一根頭髮!”
顧為康看見顧遠東這個樣子,更是惱怒,呵斥道:“小畜生!——有你這樣跟你爹說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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