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這一次,完全是趙家的錯。他們這樣處心積慮對付意欣,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齊老太太嘴裡含著水菸袋,覺得腦子倒是比白日里更清醒些。以往那些她忽略了的蛛絲馬跡,都一個個跳了出來。
想起齊意娟對上官銘不同尋常的關心,還有齊趙氏故意的縱容,齊老太太有些豁然開朗,霎時間明白了齊趙氏的用意。
上官銘一表人材,家世顯赫,又潔身自好,沒有通房侍妾,且能幹上進,確實是個好女婿。
可惜這是別人的女婿。
難道這就是喜歡做填房的人的慣性?總是惦記著別人的東西?
齊老太太鄙夷地呸了一聲,放下水菸袋,叫了丫鬟進來服侍自己去淨房漱了口,回來也睡下了。
到了第二天,齊意正就帶了裴青雲過來,給齊老太太辭行,說京城裡面有急事,他要提前結束休假,回京城去了。
齊老太太雖然不捨,可是也知道正事要緊,便著人給齊意正和裴青雲準備出門的東西。
這一次,齊意正出去,再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帶著新婚妻子,還有四個丫鬟,八個粗使婆子,和兩個小廝一起上路。
齊意欣和葉碧縷一起去東陽城的碼頭邊上送齊意正和裴青雲,恰好碰見了上官輝,也要趕回京城。
見了葉碧縷,上官輝顧不得跟齊意正打招呼,忙忙地把葉碧縷叫到一邊,對她囑咐道:“我這次回去,會幫你退掉和李家的婚事。你待在東陽城,哪裡都不要去。李紹林那小子若是要來見你,一定要託辭不見,儘量躲著他,知道嗎?”
葉碧縷不知該怎麼回答,怔怔地看著上官輝。她從小女孩的時候,就認識上官輝了,可是以前一直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如今看見這個男人一臉急切地跟自己說著婚約的事,她有些手足無措。
怔忡了半天,葉碧縷才咬了咬牙,從袖袋裡掏出一個自己親手做的扇套,遞到上官輝手裡,道:“我上次見你手中的扇套都脫絲了,就給你做了一個。”
上官輝低頭瞧了瞧,是自己最喜歡的銀灰色湖綢料子,上面繡著幾竿翠竹,竹葉青翠欲滴,很是傳神。
上官輝看了又看,才珍重地放回袖袋裡,不忘追問一句:“……你給李紹林做了沒有?”
葉碧縷的臉色白了一白,低了頭不敢說話。
上官輝見到葉碧縷這幅樣子,知道她肯定是給李紹林也做了一個,聲音也冷了下來,道:“帶來了嗎?”問的是給李紹林做的扇套。
葉碧縷想說“沒有”,可是聽起來,看著上官輝那雙深沉的黑眸,不由得乖乖地掏出了另一個扇套,道:“在這裡。”
上官輝一把奪了過來,仔細瞧了瞧,挑剔道:“這個衰人,只配用這種鴨屎黃!”
葉碧縷漲紅了臉,道:“你什麼眼神?那明明是芥末黃!”
“我說是鴨屎黃,就是鴨屎黃。配那個衰人正好!”上官輝很是霸道的樣子。
葉碧縷被氣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劈手就要將自己剛才送給上官輝的扇套奪回來,嘴裡咬牙切齒地道:“算我看錯人了,把扇套還給我!”
上官輝見葉碧縷好像真的生氣了,才不顧周圍人的眼神,將她拉到齊家大車旁邊的陰影裡,緊緊地抱了她一會兒,讓她漸漸安靜下來,才在她耳邊道:“我不想你給別人做扇套。你以後只能給我一個人做,給我們以後的孩子做也行。”
葉碧縷鎮定下來,趕緊把上官輝推開,慌慌張張地往四圍看了一眼。好在齊家的馬車夠大,上官輝又生得高大魁梧,背對著人群站在那裡,將葉碧縷擋得嚴嚴實實的,應該沒人看見他們兩人剛才的舉動。
葉碧縷鬆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齊家馬車的側轅邊上,看向了上官輝,低聲道:“不管你怎麼說,李……紹林如今還是我的未婚夫,我給他做扇套,合情合理。倒是你,上官大少,我們還沒有任何關聯……”
上官輝想說李紹林很快就不是你的未婚夫了,京城大總統府裡面的事卻在上官輝腦子裡一閃而過。上官輝突然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趕緊對葉碧縷道:“大總統的夫人剛剛去世了。你以後見到二少,讓他多注意一些李家,防備他們兵出險招,出奇制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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